第218章 阻攔

    「今日宮門外鬧得厲害,聽昨夜人聲鼎沸的模樣,想來巡察京師同錦衣衛、禁衛軍等一時片刻都進不來後宮。」

    齊卿鈴淡淡開口,宋挽卻是微微搖頭。

    早先她們的確生過弒君之心,也曾預想過許多法子。可無論是動用商、宋幾家還是沈千聿留下的東廠人手,都很難接近文惠帝。

    後宮看似鬆散,可一旦事關自身安危,文惠帝便防範得滴水不漏。

    四司八局十二監中,但凡可同帝王有接觸之處,皆是文惠帝親信。

    「芸妃娘娘都做不到的事,於我們來說更是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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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蓉道:「且那日提及的赤丸及老太監怕不過只是帝王保命手段之一,在我們不知的地方,許還有更多後路。」

    宋挽眉頭輕蹙,站起身向外走去。

    「挽兒姐,你作何去?」

    宋挽道:「能迫帝王出兵的,唯有百官和天下百姓,可若聖上真進入後宮罷朝十日,涑河怕再無翻身可能。」

    「這後宮,不能讓聖上進來。」

    「我同你一起。」

    商蓉站起身走到宋挽身邊:「以你之力怕是難以抵擋帝王腳步,我商府願盡綿薄之力。」

    「我也去。」

    「我同你們一起。」

    幾人皆急忙開口,陸幼筠道:「我們去求聖上,能拖一時是一時。」

    宋挽點頭,對身邊吉榮道:「勞煩你派幾人去迎大長公主,若是方便讓他們動作快一些。」

    吉榮點頭,又讓東宮幾個宮女太監隨行以護著幾人。

    「我們幾人帶一個貼身宮女便可。」

    商蓉亦道:「將東廠之人撤了吧,若是一群人去攔聖駕,怕是還未到便會被禁軍斬於刀下。」

    幾人整理了衣衫向外走去,蘅芷輕輕拉扯宋挽:「小姐,您身子……」

    宋挽搖搖頭,輕輕拍了拍蘅芷的手,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幾人急匆匆走至乾清門附近,剛停下腳步便見文惠帝帶著禁軍匆匆而來。商蓉與吳喜香二人跪在最前,其後是東宮四位良媛,而宋挽跪在最後處。

    文惠帝一腳剛邁入乾清門,便見幾人跪在自己身前。

    他瞬時便感滿心煩躁,想要大步離去。

    「請聖上出兵增援涑河。」

    商蓉大聲開口,其餘幾人皆齊齊附和。

    再度聽見出兵以及涑河二字,文惠帝瞬間怒從心起,目光猙獰且惡毒的看著東宮幾人。

    這幾日,他聽夠了出兵,也受夠了眾人將涑河掛在嘴上。

    他正欲叱責幾人,卻是突然抓著心口唇眼抽搐。

    「請聖上出兵……」

    商蓉剛一開口,文惠帝突然抬起腳一腳踹在商蓉肩頭。

    「商良娣……」

    吳喜香跪地上前扶起商蓉,宋挽則道:「南慶已集六萬精銳去往涑河,若聖上不出兵,怕會遺臭萬載、為人畜所不齒。」

    「放肆!」

    高亢之聲震得幾人身子一縮,文惠帝雙眸瞪至極致,當中滿是猩紅血絲。不知是否宋挽戳中他之痛處,文惠帝身子驟然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身旁的隨侍太監趕忙上前攙扶,卻被文惠帝一把推開。

    他疾步走向宋挽,一腳一腳踢在她身上。

    「朕知曉你,你乃宋藍安之女……」

    「女子不得干政,莫不是宋家對朕的江山覬覦多時?」

    趙南璋上前將宋挽護在身下,口中卻是不停大喊請聖上出兵。

    陸幼筠同張寶楨嚇得邊哭邊跟著附和,二人口中來回念叨著請聖上出兵。

    「該死,你們都該死。」

    盛怒之下,文惠帝跳起猛踢幾人,幾個女子抱成一團,口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句出兵。

    「將她們都拉下去,杖斃,死後將屍首交予其府上,朕要讓世人瞧瞧忤逆之人的下場。」

    宋挽聞言大聲道:「聖上一生所有膽氣皆用在殘害後宮女子之上,您夜裡可能睡得安穩?」

    「你找死。」

    文惠帝仰著身子再度嘶吼,這一聲卻是猶如拉破了的風箱,卸了勁再無氣力。

    宋挽推開幾人跪在文惠帝面前,眼中泛紅:「請聖上出兵增援涑河……」

    「聖上一意孤行,可背負得起亡國之名?」

    「你……」

    文惠帝死死抓住心口,周圍上來數個禁軍正要拖拽幾人時,商蓉猛地起身:「聖上要做敗國喪家之犬,你們也要跟著做那助紂為虐的走狗不成?涑河的將領,可都是咱東寧男兒,說不得還有你們同出一門的父兄。」

    禁軍不聽商蓉之言,將人反手按至地下,還有二人上前將宋挽摜於地上。

    宋挽心有不甘,她怕今日不能拖住文惠帝腳步,讓他躲回後宮真的罷朝十日。

    她悽然落淚:「亡國之君,死不足惜。」

    文惠帝推開轄制宋挽的禁軍,正抬腳欲狠狠踩在她面上時,突然被撲過來的陸幼筠緊緊抱住雙腿。

    她死死鉗制著文惠帝,無論身旁禁軍如何上前拖拽,她都不鬆手。

    宋挽想要上前幫忙,卻是被禁軍隊伍中突然出現的一個佝僂老者,抬腳踢出數丈遠。

    文惠帝死命掙扎,可陸幼筠雙手緊扣,咬緊了牙關不曾鬆手。

    那佝僂老者上前,立起手掌狠狠拍向陸幼筠頭頂。

    一陣劇痛襲來,陸幼筠只覺耳唇鼻端皆有溫熱液體緩緩流下。

    腦中嗡鳴時,她只能聽見身邊此起彼伏響起的,幾個朝夕相處的姐姐喚她的名字。

    陸幼筠咧嘴一笑,露出已被鮮血染紅的一排貝齒,而她雙手雙腳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文惠帝。

    頭上再度傳來劇痛,她哭著閉上眼,心中卻只有一個想法。

    她不能讓文惠帝踏入後宮,她一定要保護好東宮裡面的所有人,包括遠在涑河的太子。

    唯有太子生,其他人才有活著的希望!

    耳邊女子的哭喊聲和蒼老帝王的咒罵,漸漸變得縹緲,陸幼筠好似回到了還在陸府,受盡姐妹兄弟欺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