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傳信

    十一月初,京中各家已開始為入冬做準備,城陽侯府卻顯得格外寂靜。

    自從江行簡再次披甲出征,府里從上至下便各個提心弔膽,生怕多年前情景再次上演。

    江母日日在小佛堂敲經念佛,林葭玥只在房中安胎,何處都不去。便是偶爾懷素想瞧瞧她,她亦是懶怠見, 整日只無所事事困在攏香齋,隨手翻看宋挽留下的那些書。

    江行簡不在府中,她便好似失了鬥志,提不起任何精神,唯有江星在的時候,她才會強撐著陪她讀書識字,亦或刺繡打絡子等。 ✲

    江母原先還十分不待見她腹中胎兒,近日卻時常派了府醫來為她把平安脈,倒惹得林葭玥心煩不已。

    若江行簡不曾離京,這腹中的小東西怕是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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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葭玥輕輕摸著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溫柔。

    「林姨娘,雜貨鋪的許掌柜求見。」

    「見我?」

    齊順家的點頭道:「老奴也覺著奇怪,問出了何事也不說,老奴陪您去見見?」

    「見吧,許是鋪子出了什麼問題。」

    她神色淡漠走了出去,齊順家的看著她的言行舉止,只覺異常熟悉。

    許掌柜乃侯府在上京的雜貨鋪總管事,是個年過花甲的精瘦老人,林葭玥只在開鋪時隨江行簡見過一次,如今他來尋自己實令人納罕。

    出了瀾庭院,林葭玥緩步走向垂花門附近的小榭,如今雖未入冬,她確也覺得有幾分寒涼。

    將身上大氅緊了緊,她一臉無趣的看著面前老人。

    許掌柜也未說什麼,只將手中一個包裹遞給她:「有客人說鋪中貨物出了問題,讓老奴必要將這東西親手交給東家。」

    「侯爺不在,老奴想著這東西理應交給林姨娘。」

    林葭玥皺著眉,將東西接過隨手打開,只見裡頭雜七雜八的物件有好幾個,也瞧不出什麼問題,倒是最底下那件破破爛爛的衣衫引得她注目。

    「什麼東西……」

    將那衣物抖落開,林葭玥掃過一眼突然面色一變。

    許掌柜見她反應知曉對方心中瞭然,行禮後留下一句有何事可吩咐他後便轉身離開。

    「這些物件有何問題?老奴怎得未瞧出來?」

    林葭玥將那些東西收攏在一處,面色淡淡道:「匠人製作的模子出了紕漏,我拿回屋中瞧瞧。」

    回了屋中,林葭玥將那衣物平鋪在桌上,又找來紙筆將上頭內容一一抄下,待看清江行簡所傳信息後,她頹然坐在椅上兀自出神。

    這東西,便是八百里加急送到上京,怕也得十幾日,如今江行簡和太子之人說不得早已全軍覆沒。

    林葭玥將手中紙筆丟在桌上,輕蔑嗤笑。

    可笑著笑著,她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若是……若是他們還未死,還在苦苦支撐呢?

    想到上頭所說的江曼已被人殘虐致死,林葭玥咬著唇,許久未能平靜。

    她以為自己恨江行簡也恨江曼,甚至是痛恨整個城陽侯府所有人事物,她以為哪怕是城陽侯府裡頭的一塊石,一株草她都是恨的。

    可為何……

    

    為何得知江行簡被困涑河,得知江曼死於如此荒誕的理由,她卻只覺驚訝而無半點快慰?

    林葭玥摸著小腹,眼中滿是痛苦掙扎。

    「玥兒姐。」

    江星推開房門,剛微微探頭就被突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口的林葭玥嚇了一跳,她剛想開口詢問,便見林葭玥已捧著肚子跑了出去。

    「您仔細身子……」

    剛出攏香齋,林葭玥便被青薇攔住。

    「林姨娘這是做什麼?小心身子。」

    「快,我要入宮見宋挽。」

    林葭玥睜著一雙眼,心下悽苦。

    誰人能想到,她在異鄉經歷過生死背叛後,遇見大事唯一信任的人竟是宋挽?

    青薇原為宮中典贊,操持府務已久,前段時日江行簡收她入房,可當時也只是將她寫入府中冊部。那時正值老太太過世,府里還在孝期,若不是侯府接連出事青薇身份又著實尷尬,怕也不會出此下策。

    也許是正因如此,她對林葭玥亦或林葭玥對她都沒什麼敵意,雖偶有些小來小去的衝突,但大事之上二人還算拎得清。

    「怕是不好辦。」

    青薇道:「姨娘身份低下遞不得貼進宮,若真有大事怕也只能讓宮中主子召見。可宋承徽位份也低,也無權召見宮外之人。」

    「若您真有急事,我說不得可托人問問芸妃娘娘,若芸妃娘娘應允,您或許可同宋承徽見上一面。」

    「不行,不能見芸妃。」

    江行簡和太子有難,朝中只剩下三皇子沈千柏,若太子一行盡數折於涑河,沈千柏便可直接上位!

    讓她以江山為誘惑去考驗人性,她做不到。

    林葭玥抓著青薇,眼露焦灼。

    「這……」

    青薇思索片刻道:「那林姨娘只能求老夫人了。」

    江母身有誥命,若是她想見宋挽遞個帖入宮便可,應當無人阻攔。

    「老夫人?」

    林葭玥一愣,心中發苦。

    於她來說,江母甚至都不若她自己可靠。

    可此時已經耽擱不得,多耽擱一刻,或許就會死更多的人。

    林葭玥一咬牙,轉身去向江母的絳香院。

    「毛毛躁躁的做什麼呢?」

    江母正在小佛堂打坐,林葭玥突然推開房門驚得她狠狠挑眉。

    「你們都出去,我有事情同夫人說。」

    林葭玥看向屋中的丫鬟婆子將人都遣了出去,李嬤嬤心下不滿正欲叱責她兩句,卻被林葭玥大喝一聲滾。

    「母親,涑河出事了。」

    將所有人都推了出去,林葭玥落淚道:「聖上明面派侯爺去涑河,暗中卻是與南慶達成協議,將涑河都司全部兵力撤走,如今只留下個空殼子在。」

    「且江妃娘娘被聖上暗中送到南慶公主手中,早已被折磨至死。」

    「聖上打定主意要絕城陽侯府的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入宮見宋挽,母親,您幫幫我!」

    「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