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先展露誠意,我要你先放了他們,我留下。」燕芳寸步不讓開始提條件。

    虛魔斷然拒絕,冷笑:「不可能,你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且萬一你死了呢?多個人就多一份機會啊。」

    燕芳眯起眼睛,稍退半步,眼中滿是決絕之意:「那就少放幾個。」

    虛魔不再說話,他盯著對方,似乎是在思考,觸及燕芳決絕的目光,他心裡終於恍然明白。

    燕芳壓根不認為他會遵守承諾,但她卻不得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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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身為宗派弟子,她只能盡力保下一個是一個,所以才會提這種條件。

    有意思。

    虛魔念及至此,忽然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最多放一個,以示誠意。」

    「兩個。」燕芳掃過身後兩派弟子,咬牙反駁。

    「不可能。」

    虛魔自然也看得出,燕芳是想兩派各走一個,避免因為只出去自家宗派的一個人,導致外面三派生出矛盾。

    他當然不會同意對方這個條件,他巴不得三派生隙,自相殘殺呢。如此他脫身之機才會更大,不是嗎?

    「放他。」

    燕芳指著他手裡的唐雲,既然只能走一個,那就三派都留下,讓鎮武閣的人活著出去,如此最不濟也能讓外面的人,在對峙朝廷時有拖延的把柄。

    「嘖嘖,大難當頭,卻選擇了情郎?」虛魔嘿嘿怪笑,緩緩搖頭:「我剛剛話沒說完,除了他跟你之外,你可以選一個放走。」

    「你……」燕芳怒視對方,不僅僅是她,其他人也面露絕望,或多或少以殷切的眼神看向她。

    虛魔自覺勝券在握,笑看他們可憐而無助的反應,幽幽說道:「你有三息時間。」

    放走一人?

    就算放出去一個又如何?

    恰好這傢伙還能通風報信,進一步拖延時間,當外面的人知道燕芳他們還沒死完,依舊不會輕舉妄動,他虛魔自然可以撐下去。

    「我……」燕芳無助的退卻幾步,有些仿徨的看著這些武者,失魂落魄。

    「還有一息……」

    「讓楚天一出去。」

    「交易達成。」

    周圍陡然開了個口子,在虛魔話出口的剎那,楚天一身不由己被魔氣纏繞,從那個口子被甩了出去。

    「我會救你。」燕芳深深看了眼唐雲,咬牙帶著人朝虛魔所指的地方走去。

    外面。

    「有人出來了……」

    「誰?」

    「是……是楚天一。」

    「快,快救人。」

    隨著一陣紛亂,楚天一體內被渡入一股真氣,遂有無數個人頭湊過來,殷切而焦急的望著他。

    「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你怎麼出來了……」

    楚天一虛弱的咳嗽幾聲,勉強說道:「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他們就會躲到安全之處,屆時諸位前輩可全力出手斬殺虛魔,自可破開屏障消除危機,他們不會有事的……」

    話未說完,他就暈了過去,生機迅速減弱,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快把他帶過去療傷。」

    「我去傳話……」

    半個時辰後,大戰終於爆發……

    楚天一緩緩睜開眼睛,胃裡有一團真氣消散,包裹著的丹藥迅速消化,爆發出堪稱恐怖的藥效,迅速恢復著他的傷勢。

    隨著一陣陣撕裂聲,他體表的皮膚逐漸裂開,繼而露出下面肌膚,本就萎靡的氣息在短時間強盛起來。

    咳咳……

    他忽然坐起,隨功法運轉,真氣鼓動,體表被撐裂的皮膚迅速消弭,楚天一的容貌迅速變化,轉眼間變成了……唐雲。

    「諸君一路走好。」

    他並指間一抹暗金乍現,直接在腹部劃出一道傷口,伴隨血肉蠕動,鎮武閣的令牌被他從肚子裡吐了出來。

    隨著功法運轉傷口迅速癒合,唐雲拭去血漬,長舒一口氣,環視一圈帳篷,找到一套衣服披上,冥琊用布條纏起,悄然離開了這裡。

    楚天一,唐雲~

    他們在何時互換的身份?

    自然是唐雲奮力出手,卻被重傷,隨後楚天一去救人之時……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種種行為,自有目的。

    唐雲走了,走的悄無聲息。

    這件事從頭到尾,壓根就沒幾個人知道他唐雲的真正身份,更沒人知道唐雲在幕後搞出的事情。

    燕芳?

    他們死定了。

    唐云為啥之前要說半個時辰才讓他們動手?為啥在危機前忽然將一切推測告知燕芳,並且給她說了所謂的如何拿到天域聖晶的辦法?

    您品。

    您細品。

    可惜……

    如果時間來得及,唐雲還有後續計劃呢,比如馬不停蹄跑到三不管外面,鎮武閣那邊報個信,說動幾個大佬聯手針對三派。

    不對,三派太大了,吃不下。

    應該是攻其一點才對。

    其他兩派本就受創不輕,縱然見此,也不會講什麼共患難,最多是收縮勢力舔舐傷口。至於被當成倒霉蛋的那個宗派,單憑他們勢單力薄還掀不起什麼風浪。

    可惜時間緊迫,唐雲壓根趕不過去,與其強行趕鴨子上架,倒不如見好就收,反正此行目的已經解決,回去苟起來便是。

    ……

    噗嗤~

    燕芳跪倒在地,絕望的看著周圍一個個弟子倒下,腦袋中仿佛蘊藏了一座火山,轟一聲炸了開。

    錯了,一切都錯了。

    她恍然間明悟過來,翻出從剛開始見到唐雲時的場景,對方的神態,語句,以及種種引導,甚至最後他主動出手卻被重創,楚天一去救人……

    自己等人一開始就上當了,當他們沒有果斷將唐雲斬殺,而是選擇留下他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現在的下場。

    鎧甲……

    她腮邊淚水流淌,憤怒的扯下身上的鎧甲,撒氣般砸在地上,看著鎧甲與地面碰觸激發出的火星,終於再也忍不住,無助的靠在牆邊,蜷縮起來放聲大哭。

    她不再是那叱吒風雲的七品強者,不再是斬妖除魔的女武士,如今的燕芳更像是跟父母失散,無助可憐的女孩兒。

    情之一字,禍也,災也,難也……

    非是愛情,而是感情。包括親情,友情在內的所有情感。

    唐雲利用的,是人心。一開始就已經給後來種種埋下了伏筆。

    站在謊言上尋找真相,真是……荒謬啊。

    她咬著衣袖,瞪大眼睛望著近在咫尺,卻如天地鴻溝般的,那顆熠熠生輝閃爍璀璨光芒的寶石,英氣的臉蛋浮現悽然的微笑:「你還真是捨得。」

    那件鎧甲,這枚寶石,廢墟中各種好處,唐雲真的能狠下心將之拋出作為誘餌……

    一個貪婪的人不可怕。

    但是貪婪卻懂得取捨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唐雲,你不得好死……」她嘶聲竭力,發出不甘且尖銳,充滿怒怨的詛咒。

    ——

    龍陽郡。

    影魔忽然立體起來,對面前的血魔說道:「現在有個好機會,我覺得咱們可以改變一下計劃。」

    「怎麼改變?」血魔有些疑惑。

    「還記得不久前李霄遞來的牒子嗎?」影魔說道:「咱們已經暗中將那些傢伙,全部收編起來了,現在已經逐步洗白,潛入鎮武閣內。」

    「然後呢?」

    血魔自然知道,因為前去辦事的就是秦源雪那具身體,當然還有血魔控制的那個男子身體。

    影魔道:「唐雲很聰明,你承認嗎?」

    「承認。」就算再痛恨這廝,血魔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厲害,腦子厲害。

    影魔笑了笑,繼續問道:「要借唐嫣月要挾他,逼迫他做某些事,你覺得成功率是大還是小?」

    血魔皺眉不已:「只要……」

    影魔嗤笑:「就算你這次成功了又如何?龍陽郡所有妖獸邪修集合起來,實力到底有多少你心裡沒點數嗎?」

    「你……」血魔大怒,你他麼這是瞧不起我的智慧。

    影魔在他發怒前,連忙解釋:「更何況此次押送不止龍陽郡,他首先要去州城匯合,然後集體押送,如此龐大的隊伍定然有強者坐鎮,你的機會有多少?」

    「你說怎麼做?」血魔想了想,覺得也是哈,雖然心裡百般不願,但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問。

    影魔嘿嘿說道:「一不做二不休,等唐雲押送妖獸邪修出城,你我聯手直接弄死他們,然後你控制妖獸搞出禍亂之象。

    屆時再趁勢控制棋子將禍亂平定,如此方可搞出不小的功勞,你控制的棋子只要手段得當,即可不費吹灰之力坐上郡主之位,到時候龍陽郡不就是你囊中之物了嗎?」

    「你呢?」血魔皺了皺眉。

    影魔理所當然的道:「我?我要的只是利用秦源雪的身體,親手殺了唐雲,趁著對方心神失守即可攛奪成功,等這件事辦好我當然要回中州。」

    「看上去是有弊無利的辦法啊。」

    「當然。」

    「既如此,就按你說的辦。」

    ——

    數日。

    李霄大清早便起了床,妻子不得不起來服侍他更衣梳頭,口中問道:「夫君為何如此早起?難不成是有什麼緊要事情?」

    「大人回來了。」李霄回想起昨天傳來的消息,不禁深吸一口氣,心下有些釋然。

    有唐雲在,他們就有主心骨,什麼事都不慌。這是許多唐雲麾下的武者,長久以來心裡所產生的信念。

    因為……他從沒失敗過。

    「唐大人?」妻子楞了下,替他披上外袍。

    「嗯。」

    李霄抓起兵刃掛在腰間,說道:「我過幾天就會回來,且安心。」

    「嗯,知道。」妻子乖巧的點點頭。

    翌日。

    唐雲背著手,慢悠悠的走進鎮武閣大門。

    院中數百武者見此,盡皆納頭躬身:「屬下恭迎大人出關。」

    「起來吧。」

    唐雲掃了一圈,在其中幾個人身上頓了頓,道:「各地府主,及其學院校長隨我入堂議事。」

    「謝大人。」大家心裡長舒一口氣,連忙起身,分成各個團體,安靜的等著自家老大出來。

    「坐。」

    唐雲端茶抿了口,看著他們:「最近可有什麼大事?」

    李霄隱晦的瞥了眼站在唐雲身側的唐嫣月,笑道:「托大人福,龍陽郡各地盡皆太平,雖有妖魔作祟,但都不算大事,外面兄弟們有了學院的學生幫襯,也輕鬆了許多。」

    曾經的王奇,現在的玄妙接口道:「倒也有事,近日朝廷發下牒子,勒令血海魔淵周圍三州之地,各個郡府的鎮武閣,都要儘快處理掉些魔物,然後將妖鬼邪祟等押入中州。」

    「還有呢?」唐雲眼帘垂下,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龍星悅眯起眼睛,聲音有些低沉:「近日來了幾個人,看似逃難躲避追殺,且拿著大人您的親筆信,上面還有私章,在下故而將之收留,大人可要見他們?」

    「聶魚?」唐雲眉梢挑起:「帶他們過來,我倒是好奇,他們是怎麼遭遇追殺的?按理說不應該啊。」

    龍星悅沉吟著說道:「他們對我說起過,事情是這樣的……」

    半晌。

    唐雲聽罷後,目光落在堂中聶魚這些人身上:「他們是為了你那隻妖獸?」

    一個毛球瑟瑟縮縮的從聶魚衣襟鑽了出來, hashyn.com有些懼怕的盯著唐雲,聶魚點點頭:「沒錯,那些人就是為了搶奪啾啾。」

    「你父親死了?」唐雲挑眉。

    聶魚混跡三不管那等地方,自然對人情世故極為熟絡,說著說著淚就下來了,滿是哭腔的道:「是,請大人替我父親報仇……」

    唐雲彈了彈手指,揮揮手讓他下去:「你父親讓你活下來,沒讓我替他報仇。」

    聶魚見軟的不成,話頭直接改了:「如果大人能替我父親報仇,我願生死相隨,再無二心。」

    「李霄,是不是很熟悉?」唐雲笑而不答,反倒望向旁邊的李霄。

    是啊。

    當初李霄翻山越嶺,千里迢迢的投奔,跟現在聶魚的情況何其相似,只不過最大的不同在於,唐雲已經不是當初的他。

    那時候他手中缺人,故而不介意給李霄個機會,現在他不缺人,或者說他羽翼已豐,聶魚的出現對他而言無傷大雅。

    聶魚楞了下:「大人……」

    沒有回答他,唐雲望向城主的那幾名家眷,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有何打算?若是將功法給我,本官許你黃金千兩,更可在鎮武閣留個位子,若想進學院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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