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武者學院,唐雲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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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老儒捋著灰須,沉吟著說道:「武者學院,是個好方法。可如今形勢嚴峻,只怕沒有足夠的時間。」

  「若非雷霆之勢,就只能打消耗戰。」陳玄燁望向皇帝。

  以往妖魔大劫之時,朝廷都是一馬當先,傾盡一切力量,儘可能的早日將之鎮壓,正是如此卻讓朝廷連連受創,沒有喘息之機,反倒讓那些宗派趁勢而起。

  如今若要翻盤,只能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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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武者學院可以流水線的提供源源不斷的有生力量時,宗派的威脅就不再是威脅,所以最關鍵的是能否拖延到循環鏈的建立。

  場面逐漸安靜下來,大家的注意力放在面前地圖上。

  卻見地圖在那幾人的操作下,再度發生變化,皇帝咳嗽一聲,淡淡的說道:「天下二十二州,所謂二門三寺六派,分布在……」

  聽著皇帝不疾不徐的話語,唐雲腦中思緒急轉,眯起眼睛看著逐漸變化的地圖:「這是要賭啊。」

  很明顯,朝廷是不會,也不可能低頭的。

  向那群宗派匪類低頭?

  開什麼玩笑。

  商討是即為複雜的,在場單就官員就有千把人,一人一句就夠鬧騰的了。

  所幸的是,大家都知道在事有輕重的道理,這次重點在武者學院上面,必須等這件事落定,其他方面才能相應調動。

  有人提議,學院這東西跟科舉差不多,可以效仿如今已經成熟的科舉制度,建立太學院等東西……

  也有人認為,武者跟普通人差別太大,較之於寒窗苦讀,更需要實戰歷練,一味套用只會有弊無利……

  反正誰都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陳玄燁與皇帝對視一眼,靜等著爭論繼續,直到聲音逐漸減弱,達到一定程度時才望向始作俑者——唐雲。

  如果這事由其他人提出,誰也不會再想到始作俑者。畢竟提出建議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是另一回事。

  可唐雲不同,這個年輕人一路走來,做出的種種事情無不昭示著四個字——謀後而動。

  所以他既然敢建立武者學院,甚至不惜搞出種種事端,清掃龍陽武林,也要將之建立起來,那若說唐雲心裡沒有更長遠的腹案,誰都不會信。

  皇帝咳嗽一聲,雖然聲響不大,卻足以傳入所有人耳中,議論商討聲頓時戛然而止,轉眼宴會寂靜下來,掉根針都能聽到響動。

  皇帝將目光投向盡頭的唐云:「上前說說。」

  唐雲面露難色,躬身道:「卑職人微言輕,年紀尚淺,偶有靈光卻止於紙上談兵,在座皆為人族棟樑脊柱,怎敢妄自菲薄。」

  他有想法嗎?

  肯定有。

  一開始唐雲就準備將前世那種應試教育的模式,擇取合適的部分搬過來,作為過來人,他很清楚應試教育的利弊,可以說這種制度就是針對絕大多數人而產生的。

  現在這個世界的教育制度,完全就是慢性死亡。

  縱觀從前的歷史,再鼎盛的王朝,再強大的宗派,都會被源源不斷滋生的妖魔邪祟,慢慢的拖死。

  應試教育才是最好的辦法,因為它能有效提高人類整體實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遇到眼前這種事情,這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因為應試教育的效果要通過時間才能慢慢建立,可眼下有這個時間嗎?

  皇帝似笑非笑的掃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有何想法,說說聽聽,恕你無罪。」

  ???

  唐雲倒是沒有其他想法,其他官員則心下訝然,本能交互了眼色,對這個年輕人的價值再度提升了些。

  沉思些許,唐雲緩緩起身,臉上再無方才惶恐與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沉靜且富有自信笑容。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顧慮什麼,當即說道:「各府各縣建立最低一所武者學院,層層遞進最終將天資卓越者聚集到郡城所在的學院內。

  只要達到郡城學院,這些學員最低都會處於臟腑境,屆時送到州城學院再度深造,若要畢業起碼達到凝血境。」

  有人皺了皺眉,問:「低級武者,意義何在?」

  妖獸還好,這玩意有強有弱,最弱的連瘋狗都不如,低級武者尚且能派上用處。

  可邪魔該怎麼辦?

  想要消滅邪魔,最基本都需要凝血境的武者。而每逢大劫將起,妖魔兇悍的攻勢下低級武者更多就是炮灰。

  所以,他的意思很明顯,培養這麼多炮灰有何用?不但費時費力,還收效甚微,總的來說得不償失啊。

  對此唐雲明顯有不同意見,不假思索的說道:「只有數量上去,才能有更多的人有機率突破凝血境。

  如現在這般一個武館教導弟子,不但要交一筆錢,還需要伙食自理,且就算如此館主會不會留一手也不一定,這樣收效太慢了。」

  其實不只是武館,宗派也是這麼一套。

  如果是強大的宗派倒無所謂,人家牛比自然有本事定更高的門檻,這沒毛病。

  但如天劍宗那般沙比地方,還他麼要交錢,還要求有XX資質根骨,入了門還得給宗派打工,這樣才能換得到功法武技。

  簡直腦殘。

  只不過這個世界,知識向來寶貴,用個詞就是『技術壟斷』,所以宗派這麼坑,依舊有無數人鐵著頭要進去。

  唐雲想了想,說道:「筋骨境,臟腑境,這兩個低級境界,普通人只要刻苦修煉,吃飽飯的話,在經驗豐富的師傅教導下,修煉速度差不了太多。

  除非是天材地寶,或者資質奇好,否則大多也就早晚幾年的問題罷了,一萬個臟腑境武者,只要有十個達到凝血境,都是值得的。

  武者學院可以免費提供食宿,學費同樣不會收,但我們可以讓這些低級武者去處理那些比較簡單的事情,譬如鬼怪,邪祟,低級妖獸這些。

  一來可以起到歷練作用,二來也能讓他們產生認同,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朝廷是施捨憐憫,而是真正給他們機會,培養他們。

  同時也能大量減輕鎮武閣的壓力,要知道現在各地鎮武閣的人,很多時候去處理事情,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來回奔波極為浪費。」

  陳玄燁眼前一亮:「數量提升,質量同樣也會得到提升,你想通過這種方法迅速培養大量武者。」

  有的人思考的更深遠些,張口問道:「聽著確實不錯,但這需要多久?太晚根本無濟於事。」

  唐雲斬釘截鐵的說道:「最短十二年,最多十五年。屆時循環達成,就能讓鎮武閣力量得到極大補充,只要穩下去就是滾雪球。」

  歐洋楞了好一會兒,忽然幽幽盯著他,心裡暗暗咂舌:「這傢伙,該不會在天海郡的時候,就已經有想法了吧?」

  一名大儒點點頭,笑道:「跟科舉制度略有相似,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唐雲謙遜的笑了笑,回答:「還是諸位大人珠玉在前,晚輩只是拙劣模仿罷了。若有不當之處,還望諸位大人海涵。」

  「已經很好了。」

  這大儒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方才一番話,反倒點醒了我們,天下士子科舉為官,這種制度已經延續了很多年,現在才發現依舊有不妥之處。」

  他指的是細化。

  如今士子科舉為官,只有通過鄉試,縣試層層選拔,最終才能如願以償。而太學院這個東西,其實是給京城的官宦子弟專門設立的,跟寒門士子沒半毛錢關係。

  現在唐雲這麼一說,他們也感覺到,假如在各地都建立學院,大規模培養士子讀書人的話,以後選拔起來豈不是更輕易選出人才?

  當然,凡事有弊有利。

  譬如曾經那個世界,科舉制的推廣無疑觸犯了貴族階級的利益,然後隋煬帝直接就被搞死了。

  而這個世界不一樣,貴族階級……算個屁。

  沒有實力,頂著狗屁名頭卵用沒有。也就嚇唬嚇唬平民百姓,碰上硬茬子直接弄死你、。

  這個群體,包括皇親國戚,如郕王這種沒有本事,只有個名頭的,也就在京城能耀武揚威,出了這地兒唐雲動動手指頭都捏死他。

  朝廷能咋辦嘛,這年頭又沒衛星攝像頭,也沒有指紋DNA,妖魔都處理不了呢,誰他麼閒得蛋疼去管死人的事兒。

  皇帝沉默了很久,忽然朗聲笑道:「想不到你還真能說出個一二三。」

  他知道唐雲這小子肯定藏著呢,但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想的這麼遠,這麼縝密和細膩……

  陳玄燁頗為欣賞的看著他,沉吟著說道:「不錯,有條不紊,有理有據,有頭有尾,明日於我遞上一份牒子,將你想法細細梳理送過來。」

  說到這裡,他忽然轉身看向皇帝:「陛下,此舉定會遭到各地宗派世家打壓,不知該如何應對。」

  皇帝望著下方諸人,面露冷意,緩緩吐出一個字:「殺。」

  寒意如刀,霎時席捲全場,眾人只覺溫度陡然降至冰點,迎著皇帝淡漠的眸子,一種無言的涼氣陡然竄起。

  頓了頓,皇帝輕聲說道:「二門三寺六派所在之處,就近調州長前往坐鎮,若他們不老實,那邊雷霆之勢動手。」

  「災劫在即,內訌動手弊端太大。」

  陳玄燁皺眉搖頭,唇角微微翹起,吐出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不若這般,這群江湖匪類自稱正道,既如此便拿下宗派弟子的親眷家屬。

  將之悉數扣押,以此逼迫他們罷手,如此就算他們真的不顧一切要魚死網破,下面的弟子也不會聽命,畢竟沒多少人願意見到自己親眷死在眼前。」

  只要沒有大批弟子造反,單就憑藉宗派那些中堅力量,朝廷還是有把握應付的。

  這一舉動看似不地道,實際上意在逼對方投鼠忌器,只要安心在老家待著,朝廷也不會鐵著頭干架。

  嘖~

  朝廷跟武林,向來針鋒相對。

  單個拎出來,這些宗派絕不是朝廷的對手,但他們在察覺危機時,卻總會聯合起來對朝廷施壓。

  這次依舊如此。

  可惜的是,朝廷不是軟柿子。

  威脅?

  抱歉。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嘛,硬拼就硬拼,誰怕誰?

  不得不說,這世道從來都是比爛的。

  好的怕壞的,壞的怕瘋的,瘋的怕沒底線的。

  誰更爛,誰就能占上風。

  恰巧的是,官場朝廷向來勾心鬥角,真要擺開車馬,玩陰招拼下限,那群江湖匪類還真不行……

  唐雲眯了眯眼睛,餘光漫不經心的划過那邊的郕王,忽而上前一步,大聲說道:「督主,在下趕往京城途中,遭遇了血魔。」

  剛有火熱的氣氛,瞬間被血魔兩個字給澆滅,全場再度陷入靜默,大家驚疑不定的望著他。

  啥情況?

  血魔?

  開玩笑吧!

  一人忽然起身,凝重的盯著他:「唐雲,血魔隕落之處更是被強者鎮守,禁地固然有所異動,但並未示警,你突出此言……可有證據?」

  唐雲看向歐洋,同時反手取出一塊留影石:「歐洋郡主與我同行,自可作證。此留影石中殘留景象,也可作證。」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轉向郕王,似笑非笑的道:「令我詫異的是,這血魔竟然用的是一個熟人的身體,不知郕王殿下可記得,不久前因修煉邪法禍害龍陽郡, www.zhashyan. 而被剿滅的世家?」

  邱家,在龍陽郡可謂地頭蛇,但放在京城連個屁都不是。

  在場人都有點懵逼的感覺,他們壓根沒聽過這個邱家,不過修煉邪法這事兒……倒是略有耳聞。

  「什麼意思?」陳玄燁抬手一招,留影石落到他手裡,頓時展露出兩團光影激烈的戰鬥場景。

  有人瞳孔縮了縮,驚異的盯著那血紅的人影:「這是邱丁岳?」

  邱達商在京城為官,自然少不了跟同僚走動,邱丁岳身為他兒子,也經常拋頭露面為人熟知。

  唐雲剛剛說世家,他們還有些不敢確定,但一見到邱丁岳這張臉,有些人很快就認出來了。

  關鍵在於邱丁岳不是下入詔獄,被處死了嗎?

  怎麼忽然出現在中州之外,還跟血魔扯上了關係,看這情況貌似是特意去堵唐雲的?_b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