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他們在宮外呆了三日。
八公主的病情反反覆覆,十分不穩定。沒治好她之前,誰也不願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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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關心尉遲靈,閒暇之餘,便聚在一起討論如何幫她恢復清醒。
這天午後,她正在八公主的房內,和丫鬟一塊兒為其擦洗身子。
丫鬟輕輕將睡著的公主扶起來,用清水幫其擦臉,胳膊以及其他有汗的位置。
她則在一邊緊蹙著眉頭,十分擔憂地樣子。
雙喜擦完公主的身體,將其放平在床上,給其蓋好薄被,望見小姐神色憂慮,不禁問:「您怎麼了?」
「我在想,小八什麼時候才能好轉過來。」
「哎。」丫鬟嘆氣,無奈,「天知道,奴婢最害怕的是她發瘋犯病,見人就打。」
兩人都知道,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奴婢,去收拾一下房間。」雙喜撿了一塊抹布,打算把這房內的陳設好好擦一遍。
「我也來幫忙。」她也拿了一塊抹布,和丫鬟一起幹活。畢竟,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為公主營造一個舒適的睡眠環境。
兩人分工合作,丫鬟去擦衣架,屏風,她則去擦書桌和窗欞。
來到書案邊時,一個髒兮兮的黃布包袱吸引了她的眼球。
她猜測,這裡邊應該是公主出走時,隨身攜帶的衣裳,必須物品之類的。在樓蘭集市遇見的那天,公主也一直背著這個包袱。
她不禁十分好奇,想看看裡面裝了些什麼,便將其打開。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樣,幾件隨身衣裳和一些藥品。
陸軟軟撥弄那一堆東西,一隻畫軸從亂糟糟的衣服里滾落出來。
「這是什麼。」她小聲嘟囔,撿起畫軸,將其緩緩展開。
居然是一副表現初雪的風景畫……畫中只有雪花和一位巧笑倩兮的少女。強勁有力的筆觸,豪放飄逸,飽含千萬柔情。令人感到清新脫俗,眼前一亮。
這種仙氣飄灑的風格,她仿佛在哪裡見過……
雙喜見小姐在書案前發呆,疑惑的走過來,看到她正盯著一幅畫發呆。
忍不住也順勢望去,驚訝的脫口而出,「這不是八公主嗎?」
她回過神來,震驚的問:「你怎麼知道,畫裡的女孩兒是小八。」
「這畫裡的宮殿,不就是碧霄宮嗎,奴婢和那邊的丫鬟交好,去過好幾次呢。再看她身上穿的素絨繡花襖,宮裡唯一一件,只有可能是八公主。」
素絨繡花襖,做工精細複雜,上面綴滿了金線和價值連城的珠寶。做一件便需要二十個繡女,趕製一年。
皇帝為了表達對八公主的寵愛,曾經在幾年前送了小八一件這樣的服飾。
她頓時恍然大悟,暗暗嘆服雙喜的眼力。
「我想起來了,這是太子的書畫。」她滿懷激動的對丫鬟說。
陸軟軟見過他的風格,那日他要燒畫時,更是無意中閱覽了大部分作品。
他的風格過於獨特,那種別樹一幟,遺世獨立的感覺,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不過是發現了一幅畫,您幹嘛那麼激動?」雙喜一臉霧水。
「你笨啊,自己想想前因後果。」
這個發現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肯定了小八就是為了太子而來,並且這幅畫對小八來說,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畫上的是八公主……又是太子執筆所作……」丫鬟依舊摸不著頭腦,「不過是他給八公主畫了一張肖像,其中有何前因後果?」
見雙喜如此笨,她忍不住扶額,「沒救了,我問你,她為何出逃?」
「不想嫁給樂邦國太子。」
陸軟軟繼續問:「那她為何帶著這幅畫,跑到樓蘭來?」
「這……奴婢不知道。」
見其如此不開竅,她換了個說法,「八公主和誰關係最好,唯一能投靠的人是誰?」
「……」丫鬟想了一會兒,猶豫地回答:「太子?」
「正確!」她打了個響指,「你怎麼那麼笨吶……現在弄清楚其中的關係了?」
雙喜驚詫的睜著眼睛,腦海中得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您的意思是,八公主為了來找太子而逃婚,對她來說,太子才是最重要的人?」
「正確!」
「不會吧……」丫鬟震驚的瞪大眼睛,追問:「也就是說,咱們的公主可能喜歡……喜歡……殿下?」
「自信一點,把可能二字去掉。」她忽然覺得雙喜,肯定沒怎麼談過戀愛。
「難怪……難怪……八公主看您的眼神像情敵!」
丫鬟想起之前和其的種種過節,找到了合適的理由解釋。「一定是您和殿下走的太近……惹得她吃醋了。」
「你也太后知後覺了。」她拍著雙喜的肩膀,無奈地回答。
「可是……這不符合常理啊,他們可是兄妹,怎麼能產生男女之情。」
「愛情來了,倫理道德都是浮雲。」
聽她這麼說,雙喜更是滿臉懵逼,「小姐,浮雲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愛上誰,很難由自身控制。」她想起自己並不在無望,那邊的流行詞彙還是別說了。
「那……殿下愛的人,是八公主嗎?」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她靜靜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尉遲靈,推測:「或許,這就是她前來的原因吧。」
雙喜突然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盯著她,「小姐,我感覺您啥都知道,像神仙一般。」
「當然,我可是慕容家最聰明的女人,美貌智慧兼具。任何複雜的事,經我一分析,立馬撥開雲霧見陽光。」她自誇道。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雙喜已經變成了她的小迷妹,並且相信小姐神通廣大,能未卜先知。
「那您推測,太子對八公主什麼感覺?」
「……這個嘛……」她還真不知道,重生後的人物關係劇情,都被攪亂了。誰喜歡誰,誰能當上王者,真不好說。
「我不能告訴你,你自己猜去吧。」
「小姐!」見她故意賣關子,雙喜急了,「您就告訴我嘛。」
「自己分析,撒嬌也沒用。」
「哼。」丫鬟氣呼呼的放下手裡的抹布,她沒心情幹活了,腦海里全是未知的謎團。
她偏偏對這些八卦特別感興趣,見小姐不說,自個兒絞盡腦汁的亂想。
「奴婢覺得,雖然他們關係很好,殿下對公主更多是兄妹情。」
「哦?何以見得。」
丫鬟來到她身邊,雙喜搭著她的肩膀,認真地說:「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奴婢看得出來,太子對您有意思。」
聽完雙喜的話,她呵呵一笑……
「你腦袋是被驢踢了,胡猜到老娘頭上了。」她用力彈著丫鬟的額頭。
「啊呀……好痛!我錯了……小姐!」雙喜委屈的抱著頭,「可奴婢說的實話啊……他看您的眼神,不像普通的朋友關係。」
經丫鬟一提醒,她回憶起兩人獨處的點點滴滴,他奮不顧身的相救,夕陽下的擁抱,柔情似水的目光……
一切都亂的不像話,她使勁搖著頭。他剛剛的話又縈繞在耳邊。
好好保護自己……不希望她受到半點傷害。
「你想多了,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對誰都有禮貌又溫和,你看他對你不也一視同仁嗎?」
「那又不一樣……」雙喜能真切的感到,殿下對下人有禮貌,對百姓有責任,對皇后有聽從,唯獨面對小姐,才有了自己……
「連小八喜歡太子,都看不出來,你就是一小屁孩兒!」
她轉移話題,朝笑丫鬟笨,雙喜氣的滿臉通紅,嚷嚷:「胡說,奴婢只是沒談過戀愛而已,要是有經驗,可比您懂得多多了。」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聲,打趣道:「喜兒,你從來沒有一個對你而言很特殊的人嗎?」
「當然有,那就是小姐!」
「除了我呢。」
「沒有了。」丫鬟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她無父無母,對其來說,主子便是人生的全部。
「你這個年紀,也該嫁人了。」陸軟軟感慨。
「不……我不嫁人,一直陪著您。」雙喜急急的說,害怕主子趕她走。
她沉默了良久,盯著眼前人的眼睛,緩緩開口
:「總有一天,你會遇上那個人,比我更值得你託付終身……」
雙喜也沉默了,她最恐懼的事便是離開小姐。那個大大咧咧,瘋癲奇葩的主子……
她話題一轉,又轉回那畫軸上,「這可是個重大發現,我突然有一個值得試試的辦法,說不定能治好小八。」
「什麼?」雙喜疑惑的問。
「既然對她來說,太子這麼重要,我們就再現畫裡的場景,喚醒過去的她,讓她從瘋癲的狀態里清醒過來。」
「您是說,讓八公主再回到被畫的那個時候?」
「正確!」
「可我們現在回不了永寧啊。」丫鬟認為這是天方夜譚,「而且如今是秋季,也不會下雪呀。」
「我自有辦法……」她心中已經孕育出一個計劃。
丫鬟張大嘴巴,滿臉疑問,「莫非您能把現在變成冬天不成?」
「聽我說,不需要冬天,也可以下雪……」她的話更是讓雙喜百思不得其解。她自然不知道,在無望地獄,是可以任意降雨降雪的。
那兒有掌管氣候的節氣鬼,只要給錢,他們可以在交易時間內,指定的地點變幻天氣。
這本來是用來製造節日氣氛,娛樂大眾的手段。
陸軟軟正是想利用,這個便利,讓八公主再一次回到那個初雪時節。她打算把節氣鬼帶來,並給他偽造一個世外高人的身份,以免其他人起疑。
「走,咱們去和太子商量一下。就說我有特殊手段可以人工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