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惹是生非

  樓蘭集市內。

  繁華至極,人聲鼎沸,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

  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擺攤做買賣的小商販。

  他們大多賣些面具、首飾、胭脂水粉等小玩意兒。

  來光顧的大多是婦女和孩童,因此這兒經常傳來某小孩的哭鬧聲。

  集市的範圍很大,向南北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寧靜的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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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

  他們你來我往,紛紛奔忙於自家的生計。

  在這群布衣平民中,兩個衣著光鮮的男女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尤其那個穿著綠色衣衫,小圓臉的女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東張西望,喋喋不休,到處走馬觀花。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小丫鬟,邁著穩穩的小碎步,追趕前邊的人。

  吸人眼球的還有那白衣男人,一副玉樹臨風,衣袂飄飄的模樣。

  不少女子回頭看他,眼帶羞澀。只因他有著和樓蘭男子,完全不一樣的氣質。

  比起樓蘭男子的血性方剛,他身上的仙氣飄飄和超凡脫俗,更加獨特。

  一路上,不少人回頭打量這三人,有的駐足打觀察,有的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只見他們有說有笑,指指點點,將集市逛了一大半。

  「這兒可比永寧好玩多了,你說是不。」她快步走到賣胭脂水粉的小攤販前,左挑右選。

  雙喜跟上來,小聲說:「小姐,您可別光顧著自己玩兒,若不是太子,我們都出不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男人,鶴立雞群,玉樹臨風。

  他正在賣摺扇的鋪子那兒,等她們二人。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用略帶暖意的眼神回望她,兩人會心一笑。

  她忽然覺得,如果皇帝真的已經立了遺旨,立太子為新的君王,確實是一個明智之舉。

  至少在他的統治下,百姓能安居樂業,國內也少有戰爭發生。

  她相信以太子的性格,定會施行仁政,把這個國家建立的繁榮富強。

  憑著這一點,三皇子就比不上他。太過暴虐無道,難得人心。

  那日他強迫她喝藥,逼她選擇,這些足以說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

  想到這兒,她的心痛了一下。

  李墓歌呵……對她是否有過一瞬間的不忍呢……

  她挑了一個墨綠色的胭脂盒,付錢,和雙喜離開攤位。

  「軟軟,肚子餓了嗎?」不知何時,隨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近,他對她的稱謂發生了改變。

  「餓了,我想吃前面的點心。」她指著前方賣蒸餅的商販說。

  「小姐,奴婢去給您買。」雙喜離開,朝那攤販的位置走去。

  等丫鬟走遠,他溫柔的看著她問:「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嗎?也是在這樣熱鬧的集市上。」

  她怎麼會忘記……那天她的荷包被偷,發生了一系列的怪事。

  「當然記得,你一眼就認出我女扮男裝。」

  「是呵……不過我怎麼也沒料到,你就是慕容相符府的大小姐。」

  兩人回憶以前的事,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她可是一開始就知道男人是太子。

  想起那日,她還替太子算命,想幫助他避開綠茶的糾纏。

  要不是遇見她,改變了他在宴會對慕容媚一見鍾情的命運。他早就被綠茶玩的團團轉了。

  「哈哈,我也沒料到你是太子。」她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不是慕容軟軟。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感慨:「時間真快,轉眼過去數月,可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可不是。」她附和。

  「我記得軟軟,你是春分嫁到宮中,如今,這麼快便到秋天了。」

  這時,一陣蕭瑟的風吹過,片片黃色的枯葉在空中飛舞,十分應景。

  她覺得今天的太子,似乎有點多愁善感,「你今日是怎麼了,想家了?」

  興許太子想回永寧國了,畢竟他們離開已經一個多月。

  見他搖頭否認,她雙手搭在太子的肩膀上,義正言辭道:「肯定是想家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放心,再過一段時日我們便可以回永寧了。」

  談到這裡,太子忽然想起她的傷勢,關心的問:「你的傷呢?如何了?」

  「早就好全了。」她在他面前轉了個圈,「看我現在,生龍活虎,不管是西域的毒還是五十大板,通通奈何不了我。」

  聽她說完這話,他輕輕勾起唇角,嘴角的笑意掩蓋不住。

  「謝謝……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她的突然道謝,令人措手不及。

  「為何道謝?」

  「我知道,入宮以來,我處處惹事,包括到樓蘭也做錯了許多事。但是,你呢,總是幫我說話,替我出頭。我都看在眼裡,太子,你果然很仗義。」

  說著,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見他苦澀的笑了笑,明白一直以來,她都只把他當做兄弟看待。

  「你說過,我們……是朋友。」不知為何,他的腦海里全是焚燒書畫的那日,她幫忙搶救的身影。

  「你放心,你把我當朋友,我定不會辜負你的真心。」

  自從經歷了那些事,她早就把太子當成恩人和重要的朋友。畢竟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她虧欠他的太多了。

  並且她逐漸相信,如果最後必須站穩一個立場,她應該會倒向太子這邊。

  趁著現在只有他們兩人,陸軟軟打算問問他的內心想法:「既然是朋友,我問你一事,你如實回答我。」

  「你說。」

  「若有機會當上天子,你會怎麼做?」她滿懷期待的等著他的回答。

  李修染愕然,興許是沒料到,她居然會問自己這種問題。

  「自然是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大赦天下,令百姓安居樂業,不再經歷戰爭。」他的回答果然和陸軟軟預料的一模一樣。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軟軟,怎麼突然對這類事感興趣?」他奇怪的問。

  「啊……沒事,我就是好奇,下一任皇帝會是誰。」她搪塞道。

  太子並沒有相信她的敷衍,追問:「你可是聽到一些流言蜚語?」

  看來,他還不並不知道老皇帝立遺旨的事情,也是,要不是雙喜偶然聽見,她也被蒙在鼓裡。

  「沒有……沒有。」她擺手敷衍,又試探性的問:「斗膽問一句,要是你沒當上皇帝,你打算怎麼辦。」

  不料,聽到這話,李修染卻哈哈大笑起來,「軟軟覺得我應如何?」

  「一怒之下……聯合朝廷大臣造反?」她也真的敢猜。他卻搖頭:「此言差矣,竟然天下已易主,我又何必去多生事端,改朝換代,戰爭不斷,遭殃的還是百姓。」

  「你就甘心別人當皇帝麼?」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我也留不住。若能選擇,和心愛的人比翼雙飛,琴瑟和諧,比呆在這無聊的皇城,要有趣的多。」

  聽他的口氣,似乎對此事有種聽天由命的感覺。她不禁嘆氣,太子自己都沒有強烈的欲望,也難怪上一世被人奪皇位。

  即使倒向太子,也不一定能完成當皇后的任務,這下她可犯難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其實,初次見面後,我就……」他欲言又止,後邊的話被回來的丫鬟打斷。

  「小姐,蒸餅買回來了!人太多了,奴婢排了好久的隊。」雙喜氣喘吁吁的提著蒸餅,遞給陸軟軟。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她抱怨,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手中的蒸餅。 「唔,好吃極了!太子你也嘗一塊兒。」

  她將餅子掰成三半,一半給李修染,另外一半給雙喜。見其吃的津津有味,二人分別嘗了一口,終於明白為何那麼多人排隊,咬起來酥酥的,甜而不膩。

  她很快便把那一半吃完,感覺不過癮,對雙喜說:「沒吃飽。」

  於是,三人來到賣蒸餅的鋪子,只見排隊的人已經沒有了。陸軟軟大聲問:「老闆,還有蒸餅賣嗎?」

  鋪子內,很快走出來一個老者,驅趕他們:「沒了,今天的都賣完了,你們趕緊走吧。」被趕出來後,她十分生氣的說:「死老頭,食物好吃了不起?用不著這種態度對客人吧。」

  這句話剛好被老者聽見,他滿臉兇狠的瞪著陸軟軟。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她仗著他們有三個人,所以毫不畏懼。

  然而這時,老者身後又走出來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肌肉緊實,渾身紋著青龍白虎。一個人的體格比他們三人加起來還要強壯。

  「就是她,對我們師傅出言不遜,故意挑事砸場子。」其中一個大漢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教訓這個賤人,撕爛她的嘴。」

  見這架勢,陸軟軟慌忙閉上嘴,一溜煙跑到太子身後躲著。

  「誤會,各位英雄好漢,這位姑娘並沒有惡意,只是想吃你家的蒸餅而已。」李修染果然幫她解圍。

  「小白臉,走開,別擋著本大爺教訓人。」大漢將手指捏的嘎吱嘎吱響,扭了幾下脖子,做完熱身活動,朝著他們走來。

  「若她的話激怒了你們,我可以替她道歉。本是一件小事,為何要動手呢?」

  太子的話並沒有起任何作用,大漢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臉一拳打來:「囉里囉嗦,找揍!」

  然而,拳頭並沒有落在太子臉上,他有力的手掌緊緊地將此人的拳頭包裹。

  其餘幾個大漢和老者皆愣住,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子,竟然,能擋住如此強勁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