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的笑容,猶如惡魔浮現在她眼前。
她又從噩夢裡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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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她坐在床上,心中感到恐慌和內疚。雖然她很討厭琉璃,可當她以這樣的方式死去,她卻感到自責
若是,她站出來說兩句話,琉璃興許就不會死了。
為什麼,她沒有這樣做呢?陸軟軟想不明白,她重新躺下來,思緒亂七八糟,冰冷的匕首和刺目的鮮血,不斷在她腦海內縈繞。
在離開那裡之前,她和英華有過一段對話。
「三皇妃,戲好看嗎?」他問。
「是你,殺了他們。」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嗯,你果然很聰明,可是,你有什麼證據呢?沒有證據,誰會相信你呢。」
是呵琉璃已死,哪裡還有證據揭露他。
「大王子誤會了,我只是樓蘭的客人。況且,我早就看那琉璃不順眼,她是死是活,是你們樓蘭的事,我懶得參與。」
英華笑了笑,上前一步,扼住她的下巴,來回打量著她。
「你又想幹嘛。」她環住胸前,警惕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撩開她額前的秀髮,淡淡道:「我就喜歡,你這樣識時物的女人。」
「抱歉,我已經名花有主了。」
見她這麼著急的回絕,他的興致更加濃厚,在她耳邊問:「早上那件事,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怕我也那樣對你?」
原來,他已經察覺到了門外的她。
想起早上看見的那一幕,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噁心,卑鄙。」她毫不留情的罵道。
他點了點她的額頭,認真的說:「我說真的,跟著我,我讓你母儀天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她躲開他的撩撥,嘲弄地回答:「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用這樣的套路?」
「你錯了,對她們,是套路。可對你,我是認真的。」英華凝視著她的雙眼,目光深沉的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天空。
回憶到這裡,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若是他以為,她會這麼輕易被他撩撥,那他就大錯特錯了。她心裡清楚的很,英華這是想收買她。
畢竟,她可是樓蘭宮裡,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即便沒有證據,也足夠令他心慌意亂,寢食難安。
她再次閉上雙眼,寂靜的房間裡,只聽見她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聲。
她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漫漫黑夜裡,她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日,晌午。她用過午飯後,便去雪歡的寢宮找她。此時,她正穿著一件白色長衫,在房間裡跳著舞。
門口守著兩個婢女,見她來了,便想進去通報。她攔住婢女,將手按壓在嘴唇上,「噓」了一聲,緊接著小聲說:「別打擾你們公主。」
婢女們頓住腳步,面面相覷。就這樣,三人在門口一同觀賞著雪歡跳舞。
樓蘭舞蹈和永寧國的舞,非常不一樣。樓蘭女子跳舞,講究腰身,手臂的靈活。因為,她們身上,往往帶著幾圈色彩艷麗的瓔珞。
只要她們輕微擺動,那瓔珞,便會發出清脆的「鈴鈴鈴」聲。
眼下,雪歡正如痴如醉地跳著,完全沒有發現陸軟軟的到來。她的每個轉圈,都很自然,每個動作,都很嫻熟。
只是,公主臉上的表情,始終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西域舞,陸軟軟曾經見過。她的妹妹慕容媚,也是個跳西域舞的高手。可她們的風格完全不同,一個骨子裡帶著妖媚,目的魅惑眾生。
另一個,目光慘澹,帶著無奈。與其說她在舞蹈,不如說她在排解心中的苦悶。
陸軟軟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她誤解了這位樓蘭公主。並不像自己所認為的那樣,公主是那種詭計多端,冷漠無情的女人。相反,公主比任何人都有情。
一曲舞蹈跳完了,陸軟軟忘記了鼓掌。這時,雪歡轉過身,往門口走來,她渴了,打算喝點水。
當看到門口的女人時,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和詫異。
「你來這裡做什麼?」雪歡奇怪的瞄了她一眼,接著,對門口的兩個婢女道:「你們先下去吧。」
婢女們行了個禮,離開公主的寢宮。
見房內只剩她們兩人,陸軟軟才開口道:「公主的舞蹈,跳的真好,難怪你的氣質如此出眾。」
雪歡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坐在桌邊,飲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難道三皇妃來找我,只是為了看我跳一支舞蹈?」
「自然不是。對於昨晚的事情,我我表示很同情。」
提到昨晚的事情,雪歡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悲哀。「哦,原來皇妃,是來看我笑話。」
陸軟軟語塞,她沒料到公主會這麼想。望著雪歡略帶仇視的目光,她話鋒一轉:「不,你誤會了,我是代替三皇子來看你,他很關心你。」
雪歡半信半疑地盯著她,「關關心我?」
「嗯嗯。」她迅速點頭,因為她不知道怎麼樣,才能令公主重新振作起來,只好先拿出李墓歌當擋箭牌。
不過,這張牌還是挺有用的,雪歡的臉色立即有所緩和,淡淡的問:「那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陸軟軟思索了一會兒,繼續編:「因為,他內心愧疚,沒臉來見你。」
「愧疚?」雪歡不解的問。
「關於琉璃是兇手一事,他早就有所察覺。沒來得及告訴你,令你這麼傷心難過,非常過意不去。」
提到此事,雪歡的表情再次黯淡。
「可惜,琉璃已死,很多事情,都沒法問清楚。」她忽然變的無比憤怒,猛捶桌子:「我不信,她單單是因為想當王妃,便對父皇痛下殺手。」
「公主認為,此事另有隱情?」
「一定,一定沒有這麼簡單!」雪歡的心中像堵了一口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公主英明,和三皇子所見略同。」
雪歡側過頭,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嗯其實,三皇子早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特意讓我來傳達他所見之事。」
「見到什麼?」雪歡直勾勾的盯著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真相。
「那日,他在御花園散步,聽到一所屋子裡傳來怪異的聲音,前去查看。發現琉璃正和大王子,在床上親昵。」
陸軟軟怕自己向公主告狀,日後被大王子知道了,她會吃不了兜著走。於是,便將這事的主人公換成了三皇子,畢竟,英華總不敢對他下手。
更何況,若她說是她看見的,公主不一定相信。相比之下,公主更加信任三皇子。
「他們.這對狗男女!」雪歡噁心至極,沒想到,父皇如此反對,哥哥依舊和那丫鬟不清不楚。
「那琉璃,究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並不是琉璃給大王子灌了迷魂湯,而是大王子給琉璃灌了迷魂湯。」她說。
「??」雪歡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她。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估計,會令雪歡公主更加痛苦。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的住。
「三皇子告訴我,他聽見了大王子對琉璃說,讓她幫忙保管一個寶貝。」
雪歡的眼睛,瞪的比銅鈴還要大。
「那寶貝正是玉枕。」
「枕頭,是大王子交給琉璃保存的。」
「所以,琉璃只是一隻替罪羊。」
「她,背了大王子的黑鍋.」
陸軟軟一口氣,將她所知道的事情告知公主。跟她預想的一樣,雪歡已經陷入了絕望。
「這是,三皇子親眼看到的?」公主還有些不信,一字一句的問。
「正是,你去問大王子,他肯定不會承認。但仔細想想那日的事情,琉璃即將要說出幕後之人,大王子趕來,殺了她。」
「況且,琉璃死前究竟說了什麼,我們都沒聽清。倒是,大王子一人聽見了。」
「公主不覺得奇怪麼,整件事都是他在自導自演。」
雪歡陷入了沉默,巨大的信息量讓她腦袋發昏,不知道什麼才是真實。父皇若還在,定會給她一個中肯的意見,可是,如今,他已經仙去
那個寵溺,包容她的老人,就這麼無辜的死了。
令她最不能接受的是,父皇竟然是被哥哥所殺
這麼天理不容的事情,雪歡難以相信。
若真是如此,她寧願相信,父皇死在琉璃的手裡。
這時,她蒼白無力的開口:「皇妃的話,我會好好斟酌。現在,我要休息了,皇妃先請回吧。」
見公主這般態度,陸軟軟明白,此刻,她一定傷心透頂。於是,她轉身出去,在離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我不是有意讓公主難過,只是,不想看到小人當道。」
縱使她再怎麼討厭琉璃,也不想看見某人顛倒是非黑白。
她相信雪歡,定會給含冤而死的人一個清白。
然而,一切並沒有像她所想的那樣發生。
從樓蘭王去世開始,樓蘭上下便動盪不安。此時,朝綱不穩,奸佞趁機作亂。若是再傳出,兒子殺父親的消息,那麼樓蘭,岌岌可危。
她作為樓蘭的公主,無法坐視不理.為了國,雪歡不得不作出這樣的選擇。
三日後,登基大典。
那天的天氣,格外爽朗,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大殿上,英華皇袍加身,靜靜的坐在高處。默默地盯著底下,跪地不起的大臣們。他的眼神如老鷹一樣銳利,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停留在陸軟軟身上。
陸軟軟感到頭皮發麻,她不敢抬起頭,腦子裡嗡嗡作響。
如果可以,她很想跳出來揭穿,大王子的真實面目,然而她不能。
就連雪歡都放棄了抵抗,她又拿什麼身份,打抱不平呢?也許,她現在才意識到,皇宮並不是民間
許多真相,就這樣,被掩蓋在謊言之下。她覺得不甘心,雪歡比她更不甘心,這位樓蘭公主並沒有來參加哥哥的登基大典。
誰當樓蘭王,對於她來說已經不重要。只要國家不滅,她身為公主的使命也就此完結。
登基大典結束後,陸軟軟還是抬起了頭,瞄了一眼龍椅上的男人,誰知道,兩人剛好目光相撞。
英華的目光,仿佛在朝她示威,並冷冷地說:「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