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邁?

  第181章 老邁?

  大師兄喝了一肚子茶,留下緣行一個人瞎琢磨,他自去尋息心寺的住持論禪去了。💝✌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名義上是拜訪京城各處禪林,總不好見了師弟就走吧?為此,他還留下住了一晚,第二日天明方才離開。

  經過兩位師兄的一番解釋,緣行的擔憂終於放下,安心留在息心寺修行。

  不知不覺,又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了,春耕結束後,息心寺倒是零星有了些香客,但無人光顧的時候還是居多,閒暇時光自然不少。

  緣行已養成自律的習慣,每日看書,打坐,教導善銘,過得還算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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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師兄寧沐經常會派人送一些食物與錢財,連藥膳所需的藥材也有準備,這樣一來,對善銘的培養工作就提上了日程,而在住持雲山的請求下,寺中另外兩個小沙彌也得到了他的教導。

  再怎麼說緣行也當過幾年的老師,武力上更是先天高手了,教幾個孩子還算得心應手。沒過多長時間,幾個小沙彌的佛法與武功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住持雲山都動了要將他留單做個監寺的心思。可惜他自知息心寺的狀況,而緣行在他眼中更是出身名門,這念頭便熄了,不過在面對緣行之時顯得更加的客氣了。

  這日清早,寮房前的鴿籠邊終於有了動靜,正在監督幾個沙彌誦經的緣行急忙走出去,給飛來的鴿子餵了粟米與清水,才取下它腳上綁著的木管子。

  「今日午前,老和尚面聖。」木管里套著一捲紙張,展開只有這麼一句話。

  但就這一句話,緣行足足看了一刻鐘才收了起來。

  這時已到坐禪的時間了,但今日不同,緣行跌坐後無論怎樣平復心緒,都無法放空自己。腦子裡的雜念紛至沓來。

  實在因為最近寧沐或親自或派人傳過來的信息太多,有佛道兩家在京的最新動向,有朝堂內的博弈,有民間的各種傳聞。

  消息越多,他越是迷糊,他告訴自己師伯此次面聖不會有什麼風險,可心中的各種猜測和想法是在太雜太亂了。

  這是功夫還不到家嗎?緣行自問,卻總感覺事情沒有師兄們說的那麼簡單,當今皇帝不會無緣無故試探臣下,裡面應該還有別人不知道的緣由。

  可他不在朝堂,更對政治不敏感,無法從這些信息中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至於無法入定,這種情況在他那次頓悟之後已經很少發生。

  他的禪定功夫一直穩定在第二重「空山無人,水流花開」的層次,也即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自覺距離「萬古長空,一朝風月」的無相之境已經不遠。

  可就這樣,仍無法心靜,這就很說明問題了,要麼因為關己則亂,他的禪心亂了,要麼就是那個一直伴隨他的直覺作祟,亦或是,因為金蟬的異樣表現?

  最近一段時間,對方卻不知在搞什麼,沉默得厲害,即便他在心中呼喚,也很少得到回應,難道真的會發生什麼大事嗎?

  他無奈睜開了眼睛,強行入定已無意義。

  「東西太多,看不懂啊。」他喃喃自語,然後呵呵一笑,索性站了起來,扭頭,正看到善銘也睜開眼睛望向自己:「走,師叔領你進城。」說罷,他伸手取下牆邊掛著的斗笠扣在頭上……

  ——

  大雍這時正漸漸走向鼎盛,京城歌舞昇平,繁華似錦。

  春暖花開的季節,人們都是願意出門活動的,街道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正午時分,茶館酒肆的生意更是格外的好。

  因為推測師伯等人不會這麼早從皇宮回來,緣行拉著看花了眼的善銘,沒有直接去大師兄落腳的客棧,而是走進一家館子,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點了份煎豆腐與蘿蔔湯,就著饅頭大吃起來。

  「師叔,這就是您說的吃頓好的?」善銘吸溜一口湯,口中小聲的抱怨。

  「有豆腐吃還不好嗎?」緣行呵呵一笑,美滋滋的夾了塊豆腐放進嘴裡。

  可看小師侄失望的樣子又有些不忍,想了想,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大子拍到桌上:「這錢你拿著,聽說京城晚上有夜市,到時讓你大師兄領你去逛逛。」這些錢還是上次三師兄派人捎來的,他取了一些,原以為吃頓好的素齋足夠了,卻沒想到京城的物價如此誇張,窮和尚根本消費不起,不過這些錢買街邊小吃應該夠用了。

  善銘喜笑顏開的收起銅錢,才又美美的啃起饅頭。

  吃了頓飽飯,兩人並未離桌,而是又讓店夥計上了一壺茶,就這麼在這間館子裡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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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一過,這裡吃飯的人少了,喝茶閒聊的人卻多起來。

  緣行就是專門來打探消息的。寧沐傳來的信息太駁雜,也許在這裡能有不一樣的收穫。

  可惜他失望了,壺中茶水都續了兩遍,干坐了近兩個時辰,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聽了一腦子,可在這些閒言碎語中根本沒有半點關於天子重開天門的話題,似乎,這類消息被上層嚴格保密了?

  就在緣行滿懷失望,打算帶著昏昏欲睡的善銘離開時,突然有議論聲傳了過來。

  「今日福善老禪師面聖,那排場可真是……」

  緣行起身的動作不由一頓,轉向鄰桌方向,只見兩個身穿便裝的中年人正一邊飲酒一邊交談,他隨便一掃,就瞄到兩人腳上穿的官靴。又掃到桌上的酒菜,心下瞭然。也到官員下班的時辰了,這兩位怕是來消遣的。

  他笑了下,重新安坐,也不管茶水已涼透,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

  只聽得對方繼續說道:「聽說老禪師就住在臨街的同福客棧,你說他為何不去大寺院掛單?非要住在客棧里,是不是與本地佛門有什麼衝突?」

  「老禪師那等人物,哪家寺院敢得罪?聽說是他主動要求的,說同福二字與他的名字契合,非要住在那裡,誰勸都不聽。」

  一旁的緣行忍不住翹起嘴角,這還真是師伯的作風,自從卸任方丈,老人家明顯比過去活潑不少,有時候做事說話毫無過去的高僧風範,常常拿他們這幫晚輩開玩笑不說,偶爾還會發些小脾氣。

  這大概就是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的境界了。可真做到了吃飯就是吃飯,睡覺就是睡覺。

  「天子親自出迎,又安排賜宴,這時何等的榮耀?」一人感嘆著喝了一杯酒。

  「依老禪師的名望與地位,也足以當得。」

  「二十年前我有幸見過老禪師一面,當年他老人家身子硬朗,六十多歲還能單手制服驚馬,沒想到這些年過去,已然這般老了,需靠徒弟攙扶才能行動,恐怕沒多少時間了……」

  「我當年與緣心也算同僚一場,也是見過老禪師的,說實話,上午一看他的狀況,險些落下淚來。」另一人也感嘆。

  緣行強忍著打算繼續聽下去,沒想到對方竟然轉換了話題,聊起了官場上職位變動的事。

  緣行也無暇再聽,當即領著善銘直接走了出去。

  聽了方才那兩人的描述,他哪裡還能坐得住?畢竟幾個月沒見面,他著實擔心師伯的身體狀況,亦或者在京城活動頻繁師伯是不是被累到了?

  帶著這份憂慮,打聽了同福客棧的位置,兩人直接趕了過去。

  同福客棧此時有不少的人,其中還有做僧人打扮,但更多的卻是衣著富貴的俗人,無疑都是來拜訪師伯的,均被站在門口的善果擋了。

  「老禪師面聖后累了,今日誰也不見。」又有人到了近前,善果習慣性的說了句,可他一抬頭,不禁愣了。

  雖然眼前的人帶著斗笠,可自家師叔他還認不得麼?更何況旁邊還有小師弟對自己擠眼睛呢。

  「您、您怎麼來了?」善果小聲的問道。

  「來見見老和尚。」緣行沉聲回了句,直接邁步進門。

  善果當然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阻攔,沒通報就乖乖放行了。

  有人見了也要跟上,則被他毫不留情阻了回去。他挺直著身子,大馬金刀的走到大門中間,面對眾人的疑惑,只給了溫和無比的笑容,卻連解釋都沒一個。

  再說緣行,領著善銘急匆匆趕到後院,可剛一跨進門就愣住了。

  客棧的庭院的石桌旁,師伯與幾個師兄弟正圍坐在一起喝茶,桌上還擺著一個盛滿了蔬果的大托盤。

  而此時被世人描述的老邁不堪的師伯,正專心對付著手裡的一根水蘿蔔,聽那嘎嘣脆的咀嚼聲,他所剩不多的幾顆牙應該還能堅挺很長的一段時間。

  這時見到緣行走進來,老和尚眼睛猛地一亮,招手道:「緣行啊,皇帝賞賜了好些蔬果下來,你來的正巧,快吃根嫩黃瓜……」說著,將一根翠綠的黃瓜遞了過來。然後又笑呵呵的塞給善銘一根。

  緣行接過咬了一口,嗯,這就是古代版的反季蔬菜吧?還別說,味道真不錯。

  是的,我卡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