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脫了外套,疊著腿坐在一旁,他長得英俊,眉目深邃,據說祖上有過俄羅斯的血統,身穿高領灰色毛衣更顯得長身玉立、風度翩翩了。69§hµx.¢ðm
「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他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淡淡地看著我。
我從未像此刻局促不安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要在他身邊,我總是肆無忌憚。
「你和沈嫵是什麼關係?」話一出口差點咬了舌頭,自己像是個來捉姦的怨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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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並未答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我。
我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繼續問道,「你會娶她嗎?」
「你覺得呢?」
「她長得很漂亮,家世也不錯,和你很配。」
我的話說完之後氣氛陷入了僵局,良久他才開口,語氣頗為嘲諷,「千金,我喜歡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天我問過他是不是喜歡我,他沒有正面回答,我便沒有告訴他我懷孕的事情。
現在他明說了,我卻再也開不了口。
他看著我,眸色流轉,竟有些悲傷,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我喜歡你,愛你,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那天本可將你送到醫院,是我的私心作祟,傷害了你,我很抱歉。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他承認的如此坦然,我無話可說,愣愣地坐在那裡消化他剛才的表白。
十年來,他情深似海卻從未說過喜歡。
我一直傻傻地被寵著,他不說我就假裝不知道,現在想想兩個人活得真累。
可是這層窗戶紙捅破得不是時候,更何況我喜歡的也另有其人。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只比坐著的我矮了一點點,「千金,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商場上殺伐果斷、手段凌厲的陳總此時眉目溫柔,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期待。
我咬了咬唇,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我越來越清明。
「陳諾,我把你當哥哥,就算沒有季陽也會是別人,抱歉。」
「你為什麼不肯喜歡我?」他的睫毛抖了兩下,薄唇微抿,執拗得像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6❾𝔰ħ𝓾x.𝕔Ⓞⓜ |!¤*'~``~'*¤!|
陳諾,那麼驕傲、冷漠的一個人啊!
「千金,你只不過離開了一天我就受不了,我不能忍受你喜歡別人。」
「陳諾,我想要的愛不是霸道的占有。」
「你還在怪我。」
「是,你的好我記在心裡,同樣,你的不好我也不能忘記。」我忘不了那撕裂般的疼痛,忘不了那種恥辱感。
「千金,這件事我比你更痛,但我不後悔。」
十年,彼此親密無間到頭來只剩兩句抱歉,我回頭看著熟悉的一切,心裡暗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秋夜的風有些涼,我沿著陳宅長長的私路往外走,兩邊的法國梧桐撲簌簌地落著葉子,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邊走邊想心事,和沈嫵的交易是做不成了,安銳的病還得寄望於醫院。
正走著,前面有一輛黑色的車突然打開遠光直射著我,我被嚇了一跳,捂著眼睛退到一旁。
「你果然在這裡。」
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是季陽。
「你來做什麼?」我警惕地看著他。
「千金,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坐進車裡下意識地護著肚子,「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千金,我要結婚了,和葉清。」季陽雙手架在方向盤上,眼神定在遠處。
「需要我的祝福嗎?」我冷笑,「那就祝你們這對狗男女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祝福?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季陽聽了我的話也笑了,「都說愛之深,恨之切,看來你對我余情未了。」
四年的喜歡哪裡會這麼快消退,我不否認,但那又能怎麼樣?
「我和葉清沒有感情,娶她不過是因為她當初幫我解決了官司,僅此而已。」季陽快速地解釋道。
「確切的說幫你解決官司的是陳諾,你只不過是和女人上床然後拍了自己女朋友的裸照加以威脅罷了。」
季陽在學校的時候品學兼優,謙遜有禮,骨子裡有一股讀書人的傲氣,現在……
「你非得這麼說話嗎?」季陽皺眉,「你和陳諾又何嘗不是狗男女呢?」
「所以呢?我狗你還來找我幹什麼?」我心灰意冷。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心形盒子,「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可以不在乎陳諾,你能不在乎葉清嗎?」
我的三觀被他震成碎片,理智也灰飛煙滅,「你是在邀請我當你的小三嗎?」
「千金,我喜歡你,如果沒有陳諾,我們會很幸福的。現在也不晚,你給我兩年時間,我一定離婚,到時候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他抓著我的手,含情脈脈。
我卻被噁心到了,第一次發現自己所愛非人。
我甩開他的手,「季陽,我是安家的大小姐,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做你的情人?你配嗎?」
我下車快走幾步,回頭看他並未追上來,這才舒了口氣。
風吹過,臉上有些涼,伸手一摸,原來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