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冰冷的船艙里渾身上下濕透,腦袋裡全都是暖暖慘叫時的畫面,我的女兒那樣小,那麼聽話為什麼老天要給她這樣的懲罰……
「嘩」的一聲船艙的門被打開,獨芳走進來看著我,臉上帶著輕蔑,「當年陳諾為了幫你報仇搞得我家破人亡,現在呢,你什麼都不是,陳諾不願意救你,也不願意救那個孩子,安千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69shux.com 謁演」
「放了我的女兒。」
「當年我根本沒想過要傷你性命,我只想要一筆錢,我只不過是嚇唬了你一下,可是陳諾卻殺了我最愛的人!從那天開始我便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讓陳諾妻離子散,現在機會來了!」獨芳魅麗的臉龐被憤怒撕了個粉碎,猙獰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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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害怕她的報復,只是單調的重複著一句話,「放了我的女兒,你怎麼對我都可以,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的!當年的杏子又是何其無辜,可是陳諾呢!不分是非黑白地殺了她!」獨芳冷笑,「想要救你的女兒也不是不可以,我這裡有四枚釘子,我要廢了你的雙腿,只要你能忍住不吭聲我就放了你女兒。」
「好。」我痛快答應,只要能救暖暖,別說四枚釘子就算是把我的膝蓋骨挖了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獨芳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人拿著工具走向我。🐸👊 ♞💲
我曾經不懼怕黑暗是因為有陳諾,他帶給我光明,現在我不懼怕黑暗是因為有暖暖,我要守護這光明。
尖銳的釘子被錘子一下一下鑲嵌到我的骨頭縫裡,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咬破嘴唇,這種入骨的疼痛讓人不寒而慄,只忍了兩下,我便渾身濕透了,「獨芳,你為何不殺了我?」 ✮
「殺了你?安千金,世界上哪來那麼多便宜事兒,你的好運氣已經在五年前就耗光了,如果不是你,杏子也不會死,你才是罪魁禍首!」
時間是在太過遙遠,我已經記不清杏子的具體模樣,好像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小女孩,單眼皮,短頭髮……
在獨芳的示意下,剩下的三枚釘子也在五分鐘之內釘入我的膝蓋,劇烈的疼痛讓我的身體越來越輕,我仿佛聽見有人在說話,還有槍聲,有人在叫著我的名字,溫柔地撫著我的臉龐。
「千金,醒醒……千金……」
聲音像極了陳諾,但我知道不可能是他。
幽暗的房間裡,寂靜的一絲聲音都沒有,陳諾已經在這裡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他的目光鎖定在「滴答滴答」的輸液針管上,一動不動。69ֆɦʊӼ.ƈօʍ
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諾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門外站的是顧清明,「怎麼樣?找到了嗎?」
顧清明點頭,「找到了,手指離體已經五個小時了,就算接上去也會留下永久的疤痕。」
陳諾的臉色更加陰冷,「找最好的醫生立馬做手術。」
顧清明點頭,「已經安排下去了,放心吧,大哥。」
「暖暖……她……哭了嗎?」事出之後他一直沒有勇氣去看自己的女兒,只能從顧清明嘴裡探聽她的消息。
「可能是太疼了吧,哭得厲害,沒辦法醫生給她上了鎮靜藥,現在已經睡著了。」顧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放心吧,千金的朋友正在那裡陪著呢。」
「嗯,我真沒想到會傷害到自己的女兒……」陳諾還是第一次這麼沮喪。
「你要不要去見見她?」
陳諾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千金的腿也需要做手術,我在這邊等她。」
「大哥,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顧清明問道。
陳諾搖了搖頭,「沒有,就算我看她的臉無數次也想不起來之前的事情,她對於我來說就像是陌生人一樣,清明,給我講講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手術兩邊同時進行大概花費了整整十個小時,在這段時間裡顧清明講話講得嘴巴都快要幹了,最後舒了口氣,「過程就是這樣,這十年來我們一直待在C市,你和她之間的事情我最清楚不過的了。」
陳諾有些不可置信的抬了抬眉毛,「當年我為什麼會救陳家?」
「我也是這麼問的,你知道你是怎麼說的嗎?」顧清明聳了聳肩,「你說你對她一見鍾情了。」
「一見鍾情?」陳諾沉默不語,可能嗎?自己當年也只有十六歲會對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一見鍾情,甚至為了她與整個陳家為敵?太不可思議了,一點都不像自己的性格……
這時手術的大門打開,醫生推著病床走了出來,看見陳諾之後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安小姐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
「你說什麼!」
醫生遞上手裡的彎盤,裡面有四枚帶著血的釘子,「這是從安小姐的膝蓋里取出來的,是生生釘進去的,兩側的膝蓋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很難恢復正常人的狀態……陳先生實在是抱歉。」
顧清明狠狠地握著拳頭砸向一旁的牆壁,「媽的!那個該死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她千刀萬剮!」
我仿佛是掉進了黑暗之中,在那裡與看不見的魔鬼作鬥爭,心中唯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就是救出我的女兒……
「千金……千金,醒醒……」
那令人迷醉的聲音又開始不停地召喚著我,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索性想要放棄,不如乾脆沉溺於無聲的大海里,可是一想到暖暖,我那可憐的女兒,便再試一次吧!
費力地睜開眼睛,我看到眼前坐著的竟然是陳諾,他面無表情地拿著一根沾了水的棉簽在擦拭著我的嘴唇,涼涼的很舒服,我忍不住抿了抿,「暖暖呢?她在哪裡?」
陳諾輕輕扶住我的肩膀,語氣溫和透露著淡淡的疏離,「手術很成功,現在還在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陳諾皺了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十分堅定地說到,「意思是我們不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