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和盛念夕沒有任何關係

  傅敬仁走來了。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考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手裡拎著公文包。

  走廊里的護士看到他,不自覺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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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傅深年迎上去。

  傅敬仁繃著臉。

  「你媽怎麼樣?」

  「情況穩定,已經醒了。」

  傅敬仁沒有問第二句,轉身往病房走。

  傅深年跟上去。

  傅敬仁推開病房門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周雅蘭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面小鏡子,另一隻手正在補口紅。

  她的臉還帶著灰白,眼窩深陷,頭髮散著,但口紅塗得一絲不苟。

  床頭柜上攤著粉餅、眉筆、腮紅,像一個移動的化妝檯。

  傅深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

  他媽這一輩子,可以病,可以倒,但不能不體面。

  體面是她最後的鎧甲。

  傅敬仁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他看著周雅蘭臉上的妝,沉默了兩秒。

  「剛搶救過來,折騰什麼?」

  周雅蘭收起鏡子和口紅,靠在枕頭上。

  「我沒事,麻煩你跑一趟。」

  「怎麼回事?」傅敬仁問,「好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

  周雅蘭的手指動了動,回答時,已經收起了所有思緒,仿佛之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她。

  「沒什麼,就是最近有些累,你公務繁忙,不用擔心我。」

  她沒有提盛念夕,甚至連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傅深年站在門口,看著周雅蘭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太平靜了。

  平靜的不正常。

  以他媽的脾氣,被人氣進搶救室,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算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告狀,不是指著盛念夕的名字罵,也應該有其他的動作。

  但她什麼都沒說。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要不是最近發生了太多對盛念夕不利的事。

  他也不會多想。

  可是之前給盛念夕潑髒水,造謠,學術危機,網絡輿論等等事情,歷歷在目,讓傅深年仍心有餘悸。

  他媽不是不恨了,是把恨藏起來了。

  藏起來的恨,比發作出來的更可怕。

  「醫生怎麼說?需要住多久?」傅敬仁看了眼手錶。

  周雅蘭簡單回答了下,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傅敬仁思考了下,開口:

  「留在這,轉院,還是回家請家庭醫生,你自己定。」

  周雅蘭沉默了一瞬。

  傅深年的心提了起來,並快速思量著對策。

  就在這時,周雅蘭笑著說:

  「我覺得這裡就不錯,公立醫院,有聲望。」

  「那我讓助理給你調一個特護病房。」傅敬仁說。

  「爸,媽,還是轉院吧,這邊的醫生不行。」傅深年開口了。

  周雅蘭抬起頭,看著他。

  「媽,我給您轉院吧。」傅深年的聲音裡帶著關心,「坪洲那邊的私人醫院,環境好,醫生也更專業。我聯繫好了,明天就能轉。」

  「這裡的醫生不行?」周雅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裡的醫生不行,你還給這裡捐那麼多物資?幾百萬的東西,說捐就捐,傅大機長好大的手筆。」

  傅深年沒有躲閃。

  「那是給裴灼的。裴灼跟醫院有合作,我那是幫他撐場面。跟醫院沒關係,跟醫生更沒關係。」

  周雅蘭的嘴角動了一下,看了傅敬仁一眼。

  傅敬仁的眼神掃過來,落在傅深年的臉上,仿佛帶了千金之重。

  「你捐贈物資的事,我聽說了,你難道不是為了那個盛念夕?」

  周雅蘭眼底浮現出探究,目光也落在傅深年面上。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兩個人,四隻眼睛,像四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傅深年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個被審問的犯人。

  但他沒有躲,沒有慌,語氣很自然地開口。

  「我跟盛念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的聲音很冷,冷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她現在是裴灼的朋友,跟我沒關係。您二位不用多想。」

  傅敬仁盯著他,看了很久。

  傅深年沒有移開目光,經受住了考驗。

  「你最好是。」傅敬仁收回目光。

  病房門口,走廊里。

  盛念夕站在那裡。

  她本來是來找傅深年。

  畢竟,花園裡看到的那一幕,讓她感覺非常詭異。

  那一幕,激發了她心裡很多的疑問。

  她第一次對四年前發生的種種事情,產生了一系列懷疑。

  所以,她想親自問一問傅深年,以求一個安心,也算是給四年前的自己,一個解釋。

  「我跟盛念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現在是裴灼的朋友,跟我沒關係。」

  剛剛,隔著一道門,她聽到傅深年說的這兩句話。

  盛念夕的手放下來了。

  她站在門口,走廊里的燈照在她身上,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轉身走了。

  步子很快,像是急著逃離。

  她腦子裡是空的,只有那兩句話反覆在轉。

  「跟我沒關係。」

  既然跟他沒關係,那他的事情,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傅深年,及整個傅家,都應該跟她毫無關係才對。

  她覺得剛才的自己十分可笑。

  竟然還愚蠢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答案早就已經在那裡。

  自己究竟還在探究什麼其他答案?

  盛念夕走到走廊拐角,停下來,靠在牆上。

  背後的牆是涼的,透過衣服的布料滲進皮膚里。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步子穩了,呼吸恢復順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傅深年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往電梯口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走廊拐角處的地上,掉了一個發圈。

  黑色的,上面帶著一個心形的銀色的小裝飾。

  莫名熟悉!

  他想到了盛念夕的那個高馬尾。

  立刻彎腰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這個發圈,是盛念夕的。

  她今天扎了高馬尾,黑色的發圈上有個銀色的小星星,當時晃得他眼睛發酸發脹。

  難道?

  她來過?

  她剛才在門口...

  傅深年心頭猛地一沉,轉身就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給盛念夕打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再撥,已經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