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東西驅使你這麼樂意讓我承受傷悲?」蕾婭說,「還是你遠遠錯估了我的忍耐能力?」
祖文靦腆地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因為祖文莫名其妙地丟了馬,蕾婭和洛斯只能牽著馬跟他一起走。而據他描述的,這段路「可能也不是那麼近」。這又是一個令人及其費解的概念,蕾婭已經不太想提出這個疑問,她只將手放在祖文的手掌之中,靜靜感受他的體溫,以及他終於令人相信的改變。
「你相信這些事嗎?洛斯。」她知道對方心存各種不解,然而他的老頑固的個性則不會讓他站在他們的角度著想。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恐怕只是一個忍耐,然後熬過他們彼此的絮絮叨叨之後,以便找到他心目中的那些親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事情太奇怪……不過我願意相信公主,即使錯了我也願意跟從。」
這話真讓她生氣,在一方面他顯然表明了自己認為蕾婭所想的註定是錯的,在另一方面,這種暗暗的表示也會影響到她與祖文之間的關係。蕾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從剛才突然變了一個人,以前的她都已經放棄了對祖文再次心懷愛慕的可能,但他剛剛的那番解釋確實對她產生了很大的觸動。儘管沒有更多事實證明,她的心卻已經踏實了,祖文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恐怕蕾婭並沒有跟你提起過巴蘇特這個人的事。」祖文突如其來的一句讓蕾婭仿佛從夢中驚醒過來,我提過麼?我連自己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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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沒有,我只是剛剛聽到你們說過巴蘇特這個人,『巴蘇特的表演』。」他說道,然後看向蕾婭,仿佛在表現自己的記憶力超強。
「安娜也一樣沒對你說過。」
「沒有。」
「他是一個行為古怪的魔法師,儘管都以操縱魔法著稱,他卻與拉赫曼完全不同。拉赫曼之所以將自己稱為『法師』,就是為了要與這種人劃清界限。只不過,無論是法師,還是魔法師,對於人們來說都是一個及其模糊的概念……」
「天吶!祖文,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你沒有聽說過這些傳說麼?」祖文看向她。
「沒有。」蕾婭邊說邊搖頭,她確認自己並不知道這一點,「我只知道有拉赫曼這個人,而這些概念性的東西可能只針對於某些皇室之中的高層人物吧?可能是因為我是女人,所以知道的消息很少吧?」
「我也不知道這個,公主。我甚至都不知道拉赫曼這個人。」洛斯在莫名其妙地為蕾婭辯白,但蕾婭並不領情,「那你每天都在幹什麼,洛斯?」
「訓練,巡邏。沒有戰爭的話我們主要以保衛家園為主,只是偶爾會進行一些觀賞性的決鬥,這個還是比較刺激的。」
「所以你根本也沒有機會聽聞這些事情。」蕾婭瞥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祖文,你還知道什麼其它的東西?」
「對於這件事我只知道一半,可能這正是那個綠衣人授意給我的。他只讓我知道一部分,但又不能知道太多。對於巴蘇特的來歷我並不清楚,只是對於他的能力我恍惚能夠了解一些什麼……」
「什麼?」蕾婭驚訝地叫了出來,「這是我一直以來最想弄清楚的東西了!」
「很可惜,蕾婭——我的腦袋告訴我並不能將這些東西完整的解釋出來,即便是我冒死說,可能也沒有辦法去說,這個東西超乎我的認知,就好像與這個世界的東西隔了一個層面。唯有需要另外的一個媒介才可以獲得……」
蕾婭點點頭,即使此時無法感同身受,但祖文所言卻促進了她對他的相信程度。
「除此之外,關於巴蘇特你還知道什麼事呢?」
「他在為一個及其恐怖的存在服務——」
蕾婭的心一沉,「什麼樣的存在?」
「恐怖的存在。」祖文將話又重複了一遍,她表示她並不是沒聽清這句話,而是不太明白這存在究竟是什麼。而他也表示自己不太了解,「我的思想告訴我這個存在可能正是威脅那個幫助我的綠衣人的人,而他的意思好像就是借我的手除掉巴蘇特——」
這些話說出來對祖文來說仿佛都是一種疑惑,在洛斯那裡顯然就是天方夜譚了。
「原來他將你拉出噩夢還是有目的的?」
「這並不是他的目的,蕾婭。」祖文搖頭表示無奈,「他只是暗示了我巴蘇特對我們可能存在的威脅。儘管我知道你和父親已經知道他不是個善類,但我了解的更多。」
「我以為那個噩夢結束,巴蘇特就會消失不見了……」蕾婭的目光中再次浮上憂思,祖文則深情地看著她。
「巴蘇特究竟做了什麼?」洛斯問道,顯然,從剛剛開始祖文就要給他解釋這一切的,只不過中途被蕾婭打斷了而已。
「許多許多……他曾蠱惑洛里斯帶領國民踏上這一條陌生的征程;他曾因樂趣玩弄各種生命;他宣稱自己以正義之名將托拉明將軍推上政壇;他還設計殺害了我的父親——」
「汗寧副將——」洛斯因聽到一個熟悉的人而心存感慨,「那麼他真的是十惡不赦了。」
「我很奇怪,蕾婭。」
「怎麼了?」她看到祖文以疑惑的目光看著她,在這目光的洗禮下她顯得並不自在。
「我猜測你會以為是巴蘇特讓大家陷入了睡夢之中,可是你卻並沒有問起我這個問題,甚至都絲毫不拿巴蘇特當回事兒。」
蕾婭笑了笑,「這或許可以說是一個女孩子心大的表現吧?我受過的打擊太多了,可是問題只有在收到打擊的當時心痛才會十分明顯,所以說——」
「不,蕾婭,我是在問你沒有懷疑過這件事是巴蘇特所為嗎?」
「當然懷疑過,不過可能還是由於輕敵吧?總之,我感覺他沒有那麼大能力……」蕾婭目光呆滯下來,「或許我是錯的……」
「不,蕾婭,你是對的。在所有人陷入夢境之中的時候,巴蘇特自己也在沉睡。」
「真的嗎?」她興奮地搖動著祖文的雙手,甚至為此丟掉了馬韁。
「可是,他現在可能已經醒了。」
「你真的不肯讓我好好高興一會兒。」蕾婭說道,再次注視到洛斯的時候,他的臉上只有頹敗。
「你是怎麼了,洛斯?」
「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就越來越感覺自己是多出來的一部分。」
「怎麼會?我們需要你。」她說,只不過這並不能掩蓋洛斯內心中的哀嚎,他畢竟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他身上殘存的只有一些身為戰士的榮譽和理智而已。
「別想那麼多,洛斯,等我們找到一個合適的定居地之後,我們就可以重整原來的生活,我也可以為你介紹一個漂亮女孩讓你們建立家庭。」
「洛斯不敢讓公主這麼操心,不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就一無所求了。」
在蕾婭與洛斯交談的一剎那,祖文卻又變了一個樣子,他的整張臉都灰暗下來,仿佛是吃醋了一樣,仿佛又不是。
「你又怎麼了,祖文?」
「我想到了我們剛剛都不曾在意的一個重要人物。」
「誰?」
「父親——」
「國王陛下?他在哪?」洛斯仿佛恍然大悟一樣,顯然他們的交談已經讓洛斯忘記了自己的使命。一旦提起,他便懷揣著巨大罪過似的咆哮起來。
「你不必吵鬧。」祖文說道,「我醒來之後將大家都引入到一個並不是十分容易走出去的巨坑中,後來我才找到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