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短暫交流之後,蘭卡填飽了肚子,他們之間也相互了解了一些。他知道了這個男人的名字叫貝拉德,而他將自己夢中的一切告訴他。
貝拉德說他那夢裡的自己與他都不是真正的他們,蘭卡自然知道這一點,但對方一直讓他試圖從其它地方來理解這個問題,他卻始終想不出來了。另外他還告訴了他自己的手臂被夢中的「貝拉德」刺傷了,然而傷口還在,他則大大吃驚了一把,聲明自己從沒做過這種事。
蘭卡以為他能為他解決所有答案,卻沒想到就在這幾個問題上,他就解決不了了。他開始為自己稀里糊塗地答應對方後悔了,當他問對方究竟他的使命是什麼的時候,他只給出了一句話「拯救這個世界」。
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如果他足夠認真的話,他肯定會被這句話深深地擊中,然後很快破碎,曾經懵懂的他或許會為這件事心潮澎湃,而現在他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要拯救世界?他該拿什麼來拯救世界?這讓他迷茫了,而且這個世界有什麼問題?他又說不清了。
最終,蘭卡得到了一個答案,這不是他自己在賣弄聰明,而是:問題和答案都需要他自己來找!
他的臉上現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在他兩度面臨死亡的時候也並沒有這樣,就好像那張臉是由兩個靈魂相爭而出現的扭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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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出了什麼問題?」蘭卡再一度問道。
「假如我知道的話,我勢必會毫不遲疑地修正它,然而我並不清楚。我只了解其中的一部分,而且我也確定不了這些知識與最終的答案是否有關。怎麼樣?你想要放棄嗎?」
「不,我並沒有想要放棄。」他說道,依舊感覺自己很尷尬,「在這之前我都已經放棄了家庭,從你的口中我似乎已經被困在那棵樹一個月之久了……」
「從我的眼中,不會有錯。因此你可能比我更了解問題的關鍵。」
「可是,我已經將我所見都為你描述了,你不是也沒有弄明白麼?」
「沒錯……看來我們陷入了僵局。」
「是啊。」蘭卡將雙膝置於兩隻手的盤和之中,「如果這個世界跟人的一條性命那麼簡單,我想只要保持它活下來就可以了,只是……」
「不!」他興奮地說道,「這是個好想法,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能把你的想法說出來麼?」
「不需要,你馬上跟我來!」
就這樣,蘭卡跟著貝拉德從山洞中出來。雖然距離有些遠,他們還是安然到了一條山谷,山崖橫亘在山谷的上頭,下面有微小溪流擠出。
「水源在一點點減少,不過我們至少還可以生存。」貝拉德說道,然後從身邊折了一根樹枝,然後遞給他,「在你學習一些東西之前最主要的是填飽肚子,去抓一些矮腳兔吧。」
「矮腳兔?」他問。
「就是你剛剛吃的。」
蘭卡胸中再一次湧出一陣食慾,不過他對手中的這根樹枝有些疑惑,相比這根樹枝他更想要貝拉德手中那根光滑而沉重的手杖,那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相當有殺傷力。
「你比我想像中要聰明,蘭卡,我相信你不用我提醒也一樣可以解決。」
他將樹枝攜帶在身上,然後看了看谷底高長的草叢。
「狩獵完成之後再回到這裡就可以了,在太陽落山之前。」貝拉德剛說完,然後便轉身向山領的另一邊走去。蘭卡拿著手中的樹枝,抖擻著樹葉,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能幹什麼,最多,最多也只能當一隻扇子扇扇涼罷了。
這件事若從另一個方面看,這根樹枝可能是一個誤導。矮腳兔的個頭不大,即便他手中的那塊肉是從兔身上割下來的一塊,他也幾乎可以保證這一點。假如他正在與它爭鬥,然後用樹枝給兔子瘙癢,蘭卡可以想到貝拉德會在背後看個痛快,那足以解決他長久以來孤獨而悶悶不樂的狀態不是嗎?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吧,這個樹枝是個誘餌。蘭卡用鼻子聞了聞,沒感覺有任何不同之處,況且這周圍這樣的樹枝不少,只有溪水邊的茅草叢中沒有,而除卻中央的細流,外部的沙子都已經顯露出來。在有巨石鋪墊的地方沙子並不厚,但草叢的地方就不一樣了,好像下面有深深的一層泥土。
蘭卡跪在地上痛快地喝了幾口泉水,然後四處搜索矮腳兔的藏身之處。
隨著日頭日漸高照,他知道現在該是中午了,但在溪水旁邊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熱度。按照貝拉德先前視線所及的地方,矮腳兔大概就在前面的那個方向出沒,然而它們會在草叢簇擁的地方,還是草叢稀少的地方呢?它們會居住在什麼地方呢,如果是山洞或地洞的話,他該怎麼去抓呢?這只是想法,若要抓住它們還得他親自去探訪才行。
谷底平坦的草坪並不多,只是那麼長長的一條,對整個山谷而言,它們就是藏匿在深溝之中的柔軟毛髮,絲毫沒有危險。他不知道第一次貝拉德會分配給他怎樣的任務,而他心裡想事情應該不會太簡單。可能在山嶺的另一邊,有更多的兔群聚集。
這個念頭只存在他心中那麼一會兒,這一會兒過去之後,他就全然那不顧地向前走了,好像很快就將自己的目的忘記了似的,光是尋找著可能在森林中遇到的各種挑戰。大概是想藉此證明他的聰明吧?
他撥開擋在身邊礙手礙腳的灌木,長長的樹枝不停地在空中抖動,掃過他的皮膚,有一些還帶著傷人的毛刺,很輕易便在他的胳膊上劃上了一條紅紅的印記。到達山嶺之後他簡單地看了看下方,然後又毫無顧忌的向下走。一邊用手中的樹枝撥開比較細小的干擾,一邊抓住灌木中粗大的部分以免自己真的滑下去。這裡樹木也同小個子的植株一樣從地面就將枝幹鋪展開來,只不過樹木的葉子要比其它植物深得多,幾隻怪異的飛蟲飛過,偶爾覆蓋在樹枝間的蛛網也會蒙上他的臉頰,他發覺自己出汗了,不知是累的還是為未知的腳下感覺到心驚膽戰。
好在山算不得十分陡峭,且在下坡路走了一會兒之後,他就順利來到了谷底。到達這裡他才發現原來這裡本身比想像中要寬闊得多,在密布的草野之上,泥土的氣味夾帶著地表的腐爛葉子氣味一起散發出來,這讓他不知不覺地開始關注起了腳下,那些遊刃於土地之中的東西,對他來說可能也是另一種威脅。
他對此表現的小心翼翼,而這裡的情況也更令他滿意。假如說矮腳兔聰明的話,它肯定會選擇這塊更加濃密的地方隱藏自己。而動物不像人類喜歡總是喜歡在外界展現自己,這一點大概與它們沒有聰明的大腦有關。
蘭卡向周圍環望了一圈,感覺自己依舊被密密麻麻的植物包圍著,剛才從山坡上看到的一切令他形成了錯覺,誤以為這那表面的「平坦」是屬於地面本身的「平坦」,其實,這裡的狀況比山坡上好不了許多,而且站在這裡,似乎更難以發現自己所要尋找的獵物了。
即便是他無心看到了一隻獵物,他也無法跟著對方從地面上竄來竄去,深深的灌木形成了一道自然屏障,蘭卡說不清自己下面應該往哪裡走。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跟自己戰鬥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對於他而言,這既是一個好的選擇,也是一個壞的選擇。完成任務並沒有這麼簡單,他想到自己是否會因為捕獵不到任何東西而被懲罰不許吃晚餐呢?但是他在那棵樹之中一個月什麼也不吃不是也沒什麼事嗎?他想,一個晚上沒有絲毫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