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愛與憐憫

  「你的家在哪?」貝拉德在艾拉的帶領下從艾薩斯城遊蕩了好幾天,伴隨著他的還有耐性的窮盡,她再這樣拖延一天,貝拉德就無法進行自己的調查。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以你的事情為主嗎?」艾拉盯著他問,這句話仿佛戳到了重點。許多天來,貝拉德雖已經讓這件事變得十分簡單,但實現這一目的仍舊很難。比方說許多人並不知道這附近,或者這個國家甚至於其它國家有一個十分神秘的樹林,那裡的夜晚散發著奇異的綠光。通常到這種時候,對方就已經搖頭說不知道了,所以即便貝拉德再想詳細描述下去,恐怕也沒有什麼必要。

  而這只是將事件簡化後的第一個部分中的一小步,結果就連這樣一個小問題都毫無進展,而他對世界的感知總要依靠於那些仍舊鮮活,帶著魔法能量的事物來提供指引。如果這個階段完不成的話,他便無法向前了。

  也是迫於無奈,貝拉德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艾拉,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就變得更加充分了。實際上,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需要艾拉的幫助,反而在這種時候,她更容易變成他的累贅,比方說被某些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者說艾拉總是以遊玩的心態來向別人詢問事情,每一天他們都會在艾拉耽誤很長時間打扮之後才會出門,這浪費了他許多時間。

  而每一次貝拉德想要抱怨的時候,對方都很容易揪住他的弱點,便以「刑罰」示之。他無意於艾拉在某些方面發生什麼矛盾,只希望能夠保住自己的原則。可是在對方對自己的了解越來越深之後,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會受到對方控制了,畢竟她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對控制男人很擅長,他的姐姐曾經說過。

  「但我們在這裡這麼久了卻毫無進展,我也已經差不多成了半個艾薩斯人了。」

  「那你說怎麼辦?」艾拉問。

  「我想我需要尋找另一個辦法。」貝拉德說,「在想出辦法之前,我想先將你安頓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幹嘛不直接說你已經煩我了呢?可我要明白地告訴你,我現在可不是在花你的錢,反而是我住店而順便帶上你的。如果你想要離開,你就必須把欠我的錢還給我,至少應該還給我一半作為分享房間的報酬吧?」

  艾拉伸出一隻手,平放在他身前。這情景只讓他想到自己曾經那麼輕易地將自己的親人拋棄,來尋找這個秘密,意圖拯救即將到來的荒亂與貧瘠。但這裡的人們看起來對此毫不知情,時節正處春意盎然,草木逐漸繁茂,雨水也會不知不覺降臨,這一切總是讓貝拉德以為自己真的搞錯了。正因這種不確定性,他才勉強將自己的拯救事業作為一件探索事件來看,目的只是為了將一切弄清。

  「我——」貝拉德結結巴巴地說,「我的錢,以後還有別的用處。」

  「看來男人都是騙子。」艾拉表現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這種樣子總是讓她的眼睛出其的好看,「以為好心把我帶走,結果把我弄到手了就連買我的錢都不打算付了。」

  貝拉德的臉一片紅熱,他真不喜歡在人前跟艾拉談論這種事,她的話總是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我……我不是——」他說。

  「好啦,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回去吧。」說著,艾拉就洋洋灑灑地回到了他們所住的旅館中。

  黃昏下的旅館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那支撐著房屋的木頭的黃色宛如夕陽,一進門,艾拉便拉著貝拉德的手匆匆走過,試圖躲開那個她口中的「討厭的」店主,可店主還是發現了她,「對了,你的房錢還沒付呢吧?」這個長著一條又長又齊的鬍子的店主翻開自己的帳本,「我想想你叫什麼來著?艾拉是吧?」

  「沒錯。」艾拉放開貝拉德的手又逃了回去,她笑嘻嘻的臉上只帶著一絲愧疚。「真是對不起,因為我事情很忙,所以忘記了。多少錢來著?」

  「三——三銀幣。」

  艾拉從身上摸出銀幣,十分捨不得的將其交給了店主。貝拉德忘記了他們賣馬究竟賣了多少銀幣,而現在又剩下多少銀幣。

  「老闆,請問你這店裡是否有更便宜點的住間?」

  「沒有啦!」老闆低著頭看著帳本,根本沒有理會貝拉德。

  「怎麼,你還打算睡兩個房間?」艾拉拉著他進去,從屋子的走廊中說,「如果你真那麼不願意跟我睡在一起的話你可以睡在地上啊,反正現在天在一點點變暖。要是生了病了,倒更好了,至少我也可以輕鬆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貝拉德說,「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睡,所以兩個人不太習慣——有些睡不著。」

  「是怎麼個睡不著?說說好了,我可以幫你排解排解。」

  貝拉德看向她,不知這種事該不該說,於是他試探性地說了一句,「我感覺全身僵硬,不敢動彈……」

  「抱著我睡就好了。」她說。

  「其實我正是因為要避免這一點才——」

  「那就不要避免。」

  這話說的可真容易,貝拉德卻覺得他們之間有不可逾越的成分。這對他而言仿佛是既定的法則,即便明知並不討好艾拉,但他卻非要堅持。當然,這裡面有更加深層的疑慮。

  「看你那彆扭樣兒!」艾拉一邊說,一邊坐在走廊中閒置的椅子上。「我有個建議,不如我們分頭行動好了,這樣你也省的看見我,而且還能按照你的意願辦事。一旦事情有了結果,或者錢花光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

  貝拉德的目光凝固了一會兒,頭腦就像被強風徹底清洗了一次一樣,時間很漫長。

  「怎麼樣?」艾拉催促道。

  「可……可以。」他說,心裡有一點心痛。

  「好啦,睡覺去。」

  貝拉德皺著眉,感覺艾拉是一個絕情的女人,她的笑容並非虛假,這一點他能看得出來。枉費了他費盡心機來說分別的事情,在她的眼前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種事令他煩悶,具體表現出來就像生悶氣一樣地選擇睡在地上。而令人驚奇的是這個旅館並沒有鋪地毯,只有粗糙的地板,而且踩上去還會有「咯吱咯吱」的空響。

  「你今天就決定從那睡了?」艾拉說。

  貝拉德不說話,他將頭放在看不到艾拉的地方,他心想如果自己現在能睡著就好了。

  「你還是個孩子對不對?」艾拉繼續說,「承認吧!只有孩子才會對人想『奧,千萬別拋棄我,別這樣!這樣我會死的!我沒辦法通過自己一人之力照顧自己!』你說你是不是這樣想過?」

  他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什麼話?」

  「你說不允許我拋棄你——」

  「我那是要挾你,你聽不明白?」艾拉說,大概在這個時候她翻了一個身,「這點都聽不明白的話,你就太傻了,徹頭徹尾的一個傻瓜。」

  「我是傻瓜不假,但你沒必要一直這樣說……」他不耐煩地說道。

  「哎喲,我頭一次見到承認自己是傻子的人。」

  貝拉德沒說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但艾拉在這時候頓了頓,並且咳嗽了兩聲,「你應該知道我曾經跟很多男人都有過關係吧?跟他們睡覺,而且還不單純是睡覺。」

  「我不知道。」貝拉德說。

  「你在裝,如果你不知道的話,為什麼非要把我帶出來?」

  「我不知道,我帶你走是因為我要利用你。」貝拉德感覺心底有一些苦澀的味道,「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有幾個,難道你也能看透我的心了不成?」

  「因為你是孩子,所以我看得透。」艾拉舒了一口氣,「不過你這番好像跟老娘對著幹的口氣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你越是這樣,就把自己透漏的越清楚。」

  「你對這些事很明白嗎?」貝拉德對此表示驚訝,儘管不知道是不是能派的上用場,凡是應該知道的東西貝拉德都想知道,他不想當每個女人眼中的傻瓜。

  「當然了!我這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我敢說沒人能欺騙我。」

  「能教我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是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的嗎?」他們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地上,四目相對,像兩隻在研究偷食的老鼠,黑亮的小眼睛在暴露著密謀和鬼笑。

  「可能我忘了告訴你,我其實對什麼都感興趣。」貝拉德說。

  「啊,怪不得呢。不過——」艾拉刻意眨了眨眼睛,想必是眼睛有些乾澀。「你用不著把每個你感興趣的女孩都拉到你身邊。」

  「我似乎沒有這種做法吧?」

  「你在開玩笑?」艾拉瞬間驚訝起來,「你肯定沒有看過你沒有看過你的眼神,你每一次見到一個陌生女孩,都會莫名其妙地向她訴說,就好像是說『跟我走吧,相信我,我能給你更好的生活』。要不是我拉著你,估計我們這間屋子就沒得住了……」

  貝拉德定睛思考了一會兒,想著想著,他的臉熱了,心也打結了。

  「真的是這樣?」

  「你說呢?」艾拉的眼睛變得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心裡善良,也知道你的眼睛在你不知情的時候背叛了你,但這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對方相信你還好,倘若那女孩並不相信你堅定的眼神你就慘了——」

  「怎麼慘了。」

  「誰知道?找她的男人揍你一頓?找官兵揍你一頓?或者直接自己動手揍你一頓?」

  「我明白了。」貝拉德點點頭,心想下一次可以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看別人,這樣一來可以讓人感覺他對他們都沒有任何威脅,另外,還可以順便思考一些自己的事。

  「你明白?不,你不明白。」艾拉說,「跟你相處這麼久,你除了會做一些你認為的好事之外,還少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貝拉德焦急地問。

  「愛,貝拉德。」艾拉回頭想了想,接著補充道,「如果這是你覺得的愛的話,那就是幾乎沒有原則,沒有對比,沒有差別,你對所有人都是如此。人不該這樣,對待善惡要有不同的態度,可是你好像站在一個不是人的角度,而你看到的人不是出於愛,而是出於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