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雪眸中的異色,更是遮掩不去了,她也完全並沒有要遮掩的意思,只是十分坦然地表露出了自己的驚訝,有些不太相信的說道:「你真是此間寺廟的主人……這個或許還可以叫人信上三兩分,可是,你竟然是個和尚?還真的是、真的是半點兒也不像呢,你雖不是紅塵中人,可是卻也一點兒不像個和尚,我覺得有些不太相信。«-(¯`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這麼說著的蘇墨雪,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明鏡小和尚那頭鴉雲般的青絲之上,若真是和尚,又有哪個是不剃度的,明鏡小和尚的這一頭青絲,也都還好好的待在他的腦袋上,這人莫不是在框著她玩兒吧。
蘇墨雪的心中不由得這樣想道。
只是還有一點,蘇墨雪並不會說出口,只看明鏡小和尚的這一副好樣貌,若真是剃度去做了和尚,豈不是真真叫人覺得可惜,若是叫世間女子知曉世上竟有這樣一號人物,眼看著這人還要跑去剃度,又怎麼能夠心中不生嘆息。
再轉念一想,蘇墨雪覺得又或許會有另外一種可能,只看明鏡小和尚這一副姣若好女的姿容,倘若不看明鏡小和尚喉間的喉結,在給明鏡小和尚套上一身女裝,說他是位嬌滴滴的大美女,只怕所有人心中也會相信,真叫人不得不懷疑,明鏡小和尚究竟是不是個女扮男裝的。
若是只看這一點的話,想來明鏡小和尚若是不曾出家,而仍然還是俗世之人,只怕也並不好娶得妻子。
一說是因為,只怕這世上也難再能夠尋得出一位,姿容也同樣足以與明鏡相媲美的女子了,只怕明鏡每日看著鏡中自己的臉,只攬鏡自照,眼光都要被抬高不少,日日面對著一大群姿容氣質都不如自己的女子,是很難尋到一個能夠合他心意的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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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則便也是說,明鏡姿容如此驚人,想來哪怕即便是明鏡自己並不嫌棄,自己將來的妻子容色會還不如自己,只怕明鏡的妻子在看見自己丈夫的姿容之時,也不免要覺得羞愧,站在明鏡身邊,好好兒的一朵鮮花,也該被襯得黯然失色,哪個女子能這樣大膽,嫁過明鏡的家門去。♡💣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蘇墨雪自己心中的腹誹,也並不說出口,叫明鏡小和尚知道,只是明鏡又究竟猜不猜得到蘇墨雪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怕就也只有明鏡自己心裡頭,才能夠清楚的了。
明鏡小和尚的唇畔,總是若有似無的噙著一抹笑意,這似笑非笑之間,也叫人分辨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在笑,還是天生表情面目如此,更叫人分辨不出,明鏡的心情究竟如何。
他只看著蘇墨雪,口中念了一句佛號,然後便回答著說道:「阿彌陀佛,小僧目下只是佛門的俗家弟子,故而並未剃度,也無怪女施主要如此覺得,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所言皆是實話,並未用虛言誆騙欺瞞女施主,女施主若是不信,大可去這寺廟中尋人問上一問,這寺中僧眾,以及寺廟的主持方丈,自然不會不曉得此間寺廟的主人到底是誰,女施主只需一問便知。」
這話倒是個大實話,外人或許會不知道,但是這寺廟裡的其他僧人,以及寺廟的主持方丈,他們既然傍身於此間寺廟,又怎麼會不清楚,這寺廟中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明鏡所說的確不錯,這也只是出門去隨意尋一僧人問過,便足以能夠得知真相的事情,而且明鏡還真沒有必要在這一方面說謊,若是別的什麼權勢滔天、富甲天下的身份,興許還值得他人冒充一二,可是要說這皇家寺廟的主人身份這一樣,卻是又有幾人樂意去冒充,又不是什麼十分值得人去炫耀的身份,難道出個家,只是換成了在皇家寺廟中出家,做了一家寺廟的主人,是什麼十分值得人驕傲的事情麼?
蘇墨雪卻是有些相信明鏡所說的話了,也許明天還真是此間寺廟的主人,是寺主。
只是,蘇墨雪這樣一想,卻又當即反應過來,倘若明鏡真是此間寺廟的主人,而此處院落,又是此間寺廟主人的居所,那豈不是她自己不請自來,明目張胆的闖入了寺主的居所,此間主人還不曾責怪她的失禮,她倒是先質疑起主人家的身份來了,這麼一想的話,卻是她自己的不是更多了。🍔💛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蘇墨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下了頭,卻也並不扭捏,既然舉止不合宜,在旁人的面前失了禮數,她便是道歉,也是十分的乾脆。
「是我著相了,抱歉。」蘇墨雪乾脆利落的對著明鏡小和尚道了歉,若說明鏡是佛門的俗家弟子,所以才並未剃度,也完全是能夠說得過去的,俗家弟子可以帶髮修行這一點,便是蘇墨雪也是知道的,「先前我也並不知曉,此處是寺主居所,只是此處並無院門,也無人看守,我見此處景色怡人,這才不由得新生好奇走進院中,雖然是不知者,然而到底不請自來,私闖了寺主居處,大大失禮,還請寺主見諒。」
這處院落的確並無院門,所謂的院門,也只是一道並無門扇的拱門,若是無人看守阻攔,便愣是誰都可以只做出入無人之境,完全不會受到半分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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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再多的理由,身為闖入了他人居所中的人,也不能只以此作為藉口,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蘇墨雪道歉道得誠懇,是真心實意覺得自己做得不對,是她自己舉止不合時宜,本質上也並不在於求得原諒,而在於自己做錯了事情,該道的歉還是得道,絕對不能因為他人並沒有表露出要追究的意思,自己也就當做理所當然的得過且過了,道歉態度應該鄭重,絕對不能敷衍了事,這才是人應當有的禮數。
只是,明鏡和尚的一雙含情目,卻是在此時饒有興趣的在蘇墨雪身上轉了轉,他打量著蘇墨雪,口中所說的話竟是有些戲謔,並不留情的說道:「倘若我是不願意見諒,你又當作何反應?」
蘇墨雪半點也沒能想到,自己的道歉,最後竟然得來這樣一個回答,也是萬萬沒有想到,明鏡會突然間發生這樣的轉變,既不再自稱小僧,也並不再稱呼蘇墨雪為女施主,但是蘇墨雪卻也還是面不改色的鎮定回答著說道:「並不如何反應,寺主想要怎樣的道歉,大可直言,我且聽聽,若是合理之言,我自然必會應之,原本就是我自己做錯,寺主不願原諒,也可以是理所當然的,我完全可以理解。」
「小僧卻也並不是會樂於為難他人之人,女施主既然主動道歉,那么小僧便也就願意選擇接受,女施主不必感到愧疚。」明鏡和尚的嘴角此時倒是真真切切地勾起了一抹弧度,「若是小僧有意計較,早在先時聽聞女施主的聲音之時,便也不會給出回答,更不會縱容女施主繼續站在這院中,所以女施主也不必在意。」
蘇墨雪卻是說道:「寺主不計較,是寺主度量似海,願意容人,只是我道歉,卻只是因為自己做錯,所以必須道歉,與寺主是否願意原諒無關。」
明鏡和尚聽了這話,只微微挑了挑眉,便也就不再說話了。
「我若繼續留在院中,寺主是否會感到心中介意?」蘇墨雪便又繼續問道,「若是寺主覺得叨擾,我便即刻離去,若是寺主並不介意,這院中景致宜人,我卻有些還想再多看幾眼,若是寺主願意諒解,我此刻便也厚顏一回相請,敢問我可否再停留在院中賞一會兒這院中之景?」
明鏡和尚早恢復做了先時漫不經心的模樣,只是樹木雪既然主動問他,他便也給出了答覆,只淡淡說道:「女施主大可隨意。」
這便是完全放任的意思了,明鏡先前所說也的確不錯,如果明鏡真的介意蘇墨雪闖進他的居所之中,早前便也不該是那麼個態度,蘇墨雪甚至是懷疑,這人壓根就不在乎任何人闖進他的院子裡來,不然的話又怎麼會連院門都不安一個,也不叫人在院門口守著,這門大剌剌的敞著,不就是任人進出的意思麼?
蘇墨雪的心中想到,視線又落在這院中的桃花之上,這桃花盛景到的確與明鏡這個主人相配了,只是卻不免叫蘇墨雪又有旁的好奇之處,心中不免覺得有些不解。
明鏡既在此處,也並未離開,依然倚在樹下,蘇墨雪便也就直接與明鏡說著話,攀談起來。
「都常言道:『竹林禪聲』,敢問寺主為何竟是卻在院中種了滿院桃樹?卻是叫我覺得有些意外。」蘇墨雪問著明鏡說道。
明鏡也不介意回答蘇墨雪的問題,便開口說道:「竹林如何?桃林又如何?若要聽禪聲,豈拘泥於一竹林?」這便是玄乎一些的唯心說法了,只是明鏡和尚話鋒一轉,卻是要繼續說道:「小僧只是覺得,種一片竹林自己喜歡,春季有花景可賞,女施主便也不正是因此被吸引而來的麼?再到秋收之時,又有滿院桃樹上結的桃子,隨手摘來便可以吃上,這不比種一片竹林要更加有用得多。」
蘇墨雪也不是什麼精通佛理之人,要蘇墨雪與人探討佛理,蘇墨雪或許並不擅長,也未必都能夠聽得懂,但是明鏡和尚後半段話,卻是說得十分實際,又很是逗趣。
反正,蘇墨雪是一下子便被明鏡和尚給逗笑了,不由得垂首掩唇輕笑。
她便對著明鏡和尚笑答說道:「寺主所言有理,這片桃林聽上去種得的確是好,不過我倒是覺得,便是種上一片竹林,竹林景致卻也不差,而且春冬也有竹筍可挖,興許也很不錯呢?」
蘇墨雪是被明鏡和尚給逗笑了在反打趣著明鏡,只是卻不料明鏡和尚在聽了蘇墨雪的話以後,竟是單手支著下頜,似乎很是認真的想了一想,像是真的把蘇墨雪所說的話認真考慮了起來,把這件事情給放在了心上似的,竟是真的聽進耳里心裡去了。
蘇墨雪覺出不對,頓時不由得問明鏡道:「你在想些什麼?」
明鏡便是沉吟一聲,半晌之後,這才回答蘇墨雪說道:「小僧覺得女施主說得在理,唔,竹林麼……既然如此,過些時日便讓寺中僧人,再去扛一些竹子過來,尋一處地方,給好好種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