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蘇孤城懷中的馮氏不出聲了,明明一般這種事情會是她來打理,怎麼如今大婚這種重要的事反而交給一個小丫頭,本來還想在婚禮當天做點小驚喜,送給這個搶了他當家主母位置的人,於是馮氏便抬頭說:「老爺,這是不教給妾身來處理嗎?」
蘇孤城可不是傻子,皇帝當天在朝堂上說馮氏的身份不夠位置,倘若主母過來讓小妾安排,那豈不是打皇帝的臉。
於是蘇顧城說:「不用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待在房裡歇歇。」說完便離開了客廳,留下馮氏一個人對著蘇沫雪大眼瞪小眼的。
回到閨房裡蘇沫雪在得知這一消息還沒完全消化,這件事情明明會在兩年後發生,秦小琪小姨進來後當了蘇府的女主人,自己已經嫁入了雲王府,雖然沒大多問,但也聽說秦姨母把蘇家管理的妥妥噹噹,就連馮氏鬧騰的都很少,看樣子這輩子自己要會會這個厲害的姨母了。
其實皇帝的心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想讓自己身邊的近臣綁住這個秦國大將軍罷了,都說鎮國公和秦國公一文一武兩大將軍,皇帝若是想要坐穩自己的位置就不得不穩住這兩人。
既然這一世有了變故蘇墨雪就不得不提前提防,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姨母,這麼想著蘇墨雪感覺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想要一個人靜一靜遷走了下人後,想著想著,就趴在庭院的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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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來的時候,京城裡人們的生活變得安樂起來,沒有了白天的忙碌,更沒有了前些年的戰亂,如此和平安定的生活讓人們覺得很是幸福,夜幕降臨的時候,有勤勞的婦女在燈下為丈夫孩子縫製衣衫,有鋪面上的掌柜在噼里啪啦地撥弄著算盤算帳也有人勞累了一天,早早的睡下,有為了迎接迫在眉睫的科舉考試的讀書人在挑燈夜讀,而那些京城裡富裕的官家子弟,興許已經悄悄溜出家門,不曉得進了哪一家新開張的花樓里飲酒作樂了。
自從經歷過叛國一事後,蘇府的元氣大傷,蘇孤城連續幾日沒去上朝,避免皇帝的追問,小秦夫人家秦國公這一次也幫了不小的忙,所以這幾日裡蘇孤城都待在小秦夫人那兒,馮氏也不敢鬧騰。
另一邊蘇墨雪對南宮軒有了更多的好感,顧城也時不時的來找蘇墨雪喝酒暢聊,三人不知怎麼了就成了一個小團體似的,在哪都能看見三人聚一起。
這不,聚寶樓里,帳房先生趴在櫃檯上,手指如飛地撥弄著算盤珠子,嘴裡默默地算著好一陣之後不禁驚嘆一聲:「這一廂房的客人給聚寶樓賺了不少生意。」
此時此刻,聚寶樓三樓最邊上的一個房間裡卻是另外一番風景,這個外面看起來和其他房間無異的房間裡面卻自有一番天地,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榻上放置著一個刻著棋盤的桌子,此時桌子兩邊各做了一個執棋對弈的人,一個白衣似雪,神態帶著些許的灑脫,些許的凝思坐像很是隨意,一腿曲起,穿著白色的襪子的腳踏在塌沿上,膝蓋上放著的是拿著白子舉棋不定的手臂。
白衣男子左手撐在塌上,右手漫不經心的玩弄著棋子,嘴上戲謔的說道:「上次你輸了其讓你做了一天的店小二,讓我想想看,這次你若是再輸了,讓你去做什麼好呢?」
蘇沫雪本來是拿著一個青花瓷碗在玩耍,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了起來,撇了白衣男子一眼說:「我還以為你在想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原來你腦子裡想著儘是這種事情。」
這時坐在棋盤另一面的青衫男子不緊不慢的開口對蘇沫雪說:「無妨隨他怎麼說都好,這一次我是不會再輸了。」相對白衣男子來說,這個青衫男子的坐向很是端正,雙腿盤起腰伸直,挺一首自然的放在小腿上,一手捻著棋子等待白衣男子洛奇細長的鳳眼露出微微的笑意,神態自若鎮定異常溫潤豁達,仿佛天大的煩惱,在他這裡笑一笑後便通通煙消雲散了。
白衣男子啪的一聲落下棋子,與此同時嘴上調侃著說:「若是你這一次輸了棋,就罰你去參加下月的科舉考試,如何?」
青衫男子緊跟著也落了棋,泰然自若地說:「我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生意人,別的事情可不感興趣,軒皇子,在下承讓,你輸了。」蘇沫雪聞聲朝棋盤上看去,可不是,白子淪陷了一大片,雖然沒有輸的徹底,可是要挽回已經是不可能的。
「南宮軒,這次可是你輸了,是不是也要認罰?」蘇墨雪學取笑湊到青衫男子跟前說:「顧城,不要客氣,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來。」
青衫男子一面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棋盤,擺放著白黑棋子一面笑說:「我只是一介商人,所求不多,不過是生意上能多賺點銀子罷了。」說完看南宮軒說:「不知大名鼎鼎的皇子能否讓我一天之內賺上一萬兩銀子啊?」
說到這裡,蘇沫雪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那個鎮國公世子家裡好像很有錢,要偷就去偷他家好了,保證偷的缽滿盆滿。」
顧城想了想,自軟榻上起身拉住蘇沫雪的胳膊,微微搖搖頭說:「罷了罷了,前段時間就鬧得個滿城風雨,這次再去胡鬧一番,那不還天下大亂了。」
然而蘇墨雪心裡有自己的想法,指了指南宮軒說:「用不著擔心,天塌下來自然有人替你頂著。」還沒等顧承載開口,南宮軒已經摟著蘇墨寫的腰帶,帶著他從窗口而出,嚇的蘇墨雪緊緊地抓住南宮軒的衣襟,閉上眼睛,只聽見耳邊一陣風聲,然後就落地,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南宮軒無拘無束的笑容,夜色之中眼眸顯得很是明亮,而且這明亮的眼眸里還夾雜著點柔情。
重活一世蘇沫雪觸碰到很多上輩子沒有接觸的感情,無論是小秦夫人對自己的幫助,還是蘇孤城對自己的改觀,最重要的是從來沒有看見過哪個人的眼神,在看向自己的時候有南宮軒眼裡這般柔情。
這樣一對視,蘇墨雪感覺自己的心跳又莫名的加快起來,眼前的男人是真實的,自己的劇烈心跳也是真實的,可是為何心裡竟然生出一絲的擔憂和虛空呢?
是因為復仇還未完成,還是上輩子對他盛不了解,為何突然這輩子對自己如此的好?他到底是誰?是那位玩世不恭的南宮軒嗎?
就在蘇沫雪揣測著這些的時候,忽然感覺南宮軒柔軟的唇落在自己的眼睛上,蘇墨雪不安的閉著眼睛,耳邊卻聽見南宮軒好聽的聲音,低低地說:「不要這個樣子看著我,你的眼睛太銳利,看得我心要亂了。」
「南宮軒,你為什麼要接近我?自從我拒絕南宮雲之後,你就三番五次幫助我,你想要蘇府幫助你登上皇位嗎?」蘇沐雪閉著眼睛,終於問出了心中的隱隱擔憂,只有不看著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的時候,她才有勇氣問出這樣直接的問題。
看著面前每次相見都帶著刺著小野貓,這一次終於放軟了身上的刺,敢於用真正的自己面對,讓南宮軒感到非常高興,南宮軒伸手在蘇墨雪臉上擰一把說:「我若是說我對你心有獨鍾,你可相信?」
看著面前滿眼柔情的男子,這麼認真的對自己講這話,蘇沫雪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在這寂靜的夜裡能清楚聽到自己心跳的吵鬧聲,蘇沫雪收回自己的情感,搖搖頭冰冷的說:「我可不相信,你們皇家人的心機都太重。」
說罷南宮軒看著又渾身帶刺的蘇墨雪默不作聲,忍不住又捏了捏蘇墨雪的臉說:「好了,小傻瓜,我們快進去吧,別讓顧城就等啊。」於是南宮軒再次摟住蘇墨雪的腰進入到鎮國公府的倉庫,看著裡面一大片一大片的金子蘇墨雪眼睛在發光,
接著兩人在裡面大膽的搜颳了一番,把袋子裝的滿滿的,南宮軒掂了掂後扛在肩上一手摟著蘇墨雪的腰說:「好了,我們數一下吧,差不多了我們再回去吧。」
看著如此玩世不恭的南宮軒,蘇墨雪哭笑不得,忍不住在他臉上擰了一下:「你就不知道害怕我都要擔心死了,居然還嬉皮笑臉的,你見過當賊的大半夜在被偷的人的院子外面數錢嗎?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南宮軒俯身縫好麻袋重新扛在肩上,攬過蘇墨雪的腰身,笑著說:「那抓穩了,我們回去了。」
蘇沐雪不知道南宮軒修煉的是何種神功,他能扛著六百多斤重的經營財寶還能帶著自己這個大活人飛升而起,偶爾踩著別人屋頂的屋脊借力,竟然很快就回到了聚寶閣,當真很是了得。
聚寶樓里,顧城沒有睡下,他獨自坐在軟榻上的棋盤邊上自己和自己對弈,神情淡定坦然,只不過原本長長的一根蠟燭此時已經燃去了一大半。
南宮軒帶著蘇沐雪還有那一代的經營,穿窗而入的時候,蘇沫雪只看見構成手指粘起一枚棋子,手指落出黑子殺了了一大片的白子,南宮軒將那一麻袋的經營放在地上拍拍手說:「你看顧城果然懂,我知道我能滿載而歸,特意將窗子開的大大的。」
顧城無奈的看著這兩人,自己從商這麼多年很少碰到知心的朋友,而面前這兩人卻給他一種信任的感覺,於是淡定的說:「你們兩個,一個都能叛國,豈能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南宮軒踢了一下地上的麻袋,對顧城說:「你要的1萬兩銀子我給拿來了,怎麼樣咱們再下一盤,這次說好了你落實輸了就乖乖的去參加下月的科考。」
然而顧城的視線從棋盤上轉移到南宮軒的身上:「當今的整個朝廷之中,你身為權益不明顯的皇子,自然布下的棋子不算少,何苦要拉我入局呢?顧城只想做個簡單的商人,其他的事情,並不想理會。」
南宮軒微愣了一下,然後猛然大笑起來:「知我者,果然只有一個顧城。」說完後閉嘴不在言語,沉默的看著專心下棋的顧城半響之後才幽幽嘆道:「那些蠢材如何能與你相提並論落實,有朝一日我需要你相助,你可會出手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