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章 鎮北候府廝殺正烈(二)

  鼎身瞬間插滿十九支箭,箭尾嗡嗡震顫。

  兩名禁衛軍用肉身撞開南窗,將幾名老臣推出窗外。

  他們後背被鏈錘砸出森森白骨,卻仍死死抵住窗框,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王煥拽著戶部尚書的蟒袍後領,翻滾過描金案幾。

  三棱箭鏃擦過青銅燭台,迸出火星,在尚書咽喉前三寸處釘入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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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戶部尚書反應,第二支透甲弩箭已穿透王煥的左腿腓骨。

  他悶哼一聲,血濺了尚書滿臉。

  鎮北侯踩著鴻臚寺卿的後背躍上主桌,劍鋒掃落八寶攢盒。

  蜜餞果脯混著人血,濺滿東珠簾。

  他反手一劍,刺穿試圖爬向側門的舞姬。

  「殺!給本侯殺乾淨!」

  程邈旋身劈箭,左肩突然炸開三朵血花。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劍鋒撐住身體。

  後頸突然傳來破空尖嘯——

  一支玄鐵箭自檐角斜射而來,直取他後心!

  程邈避無可避。

  「錚!!!」

  另一支鎏金箭杆自宴廳正門破空而來,精準地將那致命一箭劈成兩段。

  「接劍!」

  一聲清喝破開箭雨。

  玄甲軍將領明楊踹碎鎏金窗柩躍入宴廳,反手擲出的龍紋劍鞘精準擊落三支流箭。

  劍柄「咔嗒」一聲,嵌入程邈佩劍的缺口。

  程邈抬頭,看見帝王身旁的副將挑著一顆頭顱。

  韓兆麟的頭顱。

  那頭顱的嘴,竟被金線縫出一個扭曲的笑弧。

  東南角,玄甲軍的鐵蹄踏碎門檻。

  本該在邊境的明字帥旗,刺破煙塵,獵獵作響。

  「侯爺好大的手筆。」

  趙衍踏著玄甲軍撞碎的門板闖入宴廳,手中雕弓震弦聲未絕。

  樑上三名弩手應聲中箭,從斗拱上墜下,砸翻了一桌酒席。

  五百玄甲軍鐵靴踏地的節奏忽變——

  三短兩長。

  廊下,鎮北侯的弓弩手突然調轉箭頭。

  「侯爺不妨猜猜,」趙衍緩步上前,靴尖碾過滿地血泊,「韓兆麟昨夜呈上的軍報,是用哪位公子心頭血寫的火漆?」

  鎮北侯臉色慘白。

  他環顧四周,那些方才還聽他號令的弩手、重甲兵、力士,此刻一個個面色猶豫。

  有人悄悄放下了武器。

  「哐啷。」

  第一個弩手卸下箭匣。

  「叮。鐺。」

  重甲兵隊列里傳出七聲兵器落地的悶響。

  「撲通。」

  珠簾力士的鎖鏈纏住自己臂彎,跪倒在地。

  「叛徒!」

  鎮北侯突然搶過親兵的臂弩,弩箭貫穿最先卸甲的都尉眉心。

  屍體尚未倒地,第二箭已射穿其身後跪降的力士。

  宴廳里一陣短暫的慌亂。

  可這慌亂,很快就被鎮壓。

  程邈染血的佩劍突然脫手飛出,劍光掠過鎮北侯右腕。

  趙衍的鎏金箭杆同時穿透其左膝。

  「咔嚓。」

  兩聲骨裂。

  鎮北侯轟然跪碎青磚,斷筋的右手卻仍死死攥著北境兵符。

  可就在這時——

  「侯爺——!」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衝進宴廳,撲通跪地。

  他身上插著三支箭,血糊了滿臉,聲音卻響得驚人:

  「侯爺!城外……城外那五萬大軍……反了!明楊將軍讓屬下帶話——」

  他抬起頭,看到眼前的明楊,面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