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待在郡主府的第三日，逃跑的念頭已經在心裡轉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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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想過安分待著。
可每每一閉眼，就是趙衍那雙深邃得看不清底的眼睛。
她總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蛛網粘住的飛蟲，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得走。
趁現在還能走。
那日午後，機會來了。
郡主說要去城西的慈安寺上香，府里大半僕從都跟著去了。
蘇青透過窗縫看見那輛青帷馬車駛出巷口，車轍在春日的泥地上壓出兩道淺淺的痕，漸漸消失在街角。
她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沒有折返的動靜，立刻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悄悄摸向後院角門。
正是春日晴好，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斑駁的光影。
角門就在十步開外，門閂是老式的橫木，輕輕一抽就能打開。
蘇青屏住呼吸，手剛碰到門閂——
「小青子？」
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
蘇青渾身一僵，像被點了穴。
她緩緩轉身。
昭陽郡主不知何時站在迴廊下，一身鵝黃春衫，手裡還拈著一枝新折的海棠，花瓣上帶著露水，襯得她整個人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郡、郡主不是去上香了？」蘇青結結巴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她明明看著馬車走的，難道半路折返了？
「走到半路想起忘了帶供佛的經卷，便折回來了。」昭陽緩步走近，將那枝海棠遞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彎彎，「倒是你，這是要去哪兒？這身打扮……出府辦事？」
蘇青接過海棠，硬著頭皮道：「奴才……奴才只是想透透氣，在屋裡悶了幾日，想出去走走。」
「透氣啊，」昭陽歪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正好，我院子裡那株老梅今早開了最後一茬花，香得很，我正愁沒人陪我看呢。走，陪我去賞花？」
說著便來拉她的手。
蘇青無法，只得跟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角門。
門閂還是原樣，紋絲未動。
那之後，她又試了兩次。
第一次是深夜。
她等到子時三刻，確信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躡手躡腳溜到後花園。
白天踩點時她發現一處矮牆，牆外就是巷子，翻過去便能脫身。
月色正好，牆根下的陰影濃得化不開。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攀爬——
「小青子？」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青差點從牆上摔下來。
回頭一看，昭陽郡主裹著一件斗篷，站在假山旁，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食盒的丫鬟。
「月色太好，我睡不著，索性起來煮茶夜遊。」昭陽笑盈盈地走近，「你也睡不著？那正好，我讓廚房做了幾樣點心，正愁沒人陪我吃呢。」
蘇青看著那幾碟精緻的點心，又看看那扇近在咫尺的矮牆，忽然覺得那牆遠得像在天邊。
第二次是清晨。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身，藉口要去藥鋪抓藥，順利出了院門。
巷子很靜，只有遠處幾聲犬吠。
她加快腳步，拐過街角，眼看就要匯入主街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