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送錢實在太難了

  書房。

  袁馳象一進來,就看到宣大少外罩一件墨色花紋裼衣,內穿一件裘服,坐在黃花梨椅上,眉宇間有些憂愁。

  但,袁馳象裝作沒有看見,一見到宣大少立馬熱情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大舅,讓你久等了!」

  宣大少一愣,隨後連忙道:「不敢,如今你已經貴為左庶長,這稱呼是萬萬不敢啊。」

  開玩笑,如今的袁馳象可不同以往的馬倌侍衛時期。

  這才短短半年都不到,就從一介馬倌成為了秦國左庶長,征西將軍,走了別人一輩子可能都走不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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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這裡面,是因為有「貴人」扶持,但是有人扶持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也是實力。

  更別說,如今宣大少找袁馳象還有事所求,姿態自然不敢放的太高。

  而袁馳象聽到了宣大少的話,立馬表現出不悅之色。

  「大舅這是什麼話,莫非以為某是那見利忘義之輩乎?」

  「沒有沒有。」宣大少擺手,見袁馳象態度親熱,心中也安定不少。

  兩人入座,柳東君立馬讓人奉上了茶水和點心,安排的十分妥帖。

  袁馳象左右和宣大少閒聊,就是不問對方的來意。

  而宣大少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最後實在憋不住了,率先說道:「哪個,左庶長,其實今天我來,是有一件事兒,想要拜託你。」

  袁馳象好奇問道:「哦?大舅貴為安平君,還能有什麼事兒難倒你的?」

  「唉。」宣大少一嘆,「那日在東宮,左庶長應該也聽到了,太子.......要設立財務府的事兒。」

  袁馳象點頭:「太子這是要以商制商啊。」

  「是,太子確實要以商制商,可我宣家也在其中啊!」宣大少面露悲苦,「別看太子說的好聽,讓我管理財務府,可我宣家的家業,卻可能因此保不住了。」

  「嘶——事情竟然有這般嚴重?!」袁馳象露出了震驚之色,「不會吧,大舅你可是安平君,有爵位在身,已經不是商人身份了啊?」

  宣大少又是一嘆:「我雖然有爵位,但那不過沾了王后和我那外甥的光,僅憑我一個人,根本護不住宣家偌大的產業啊。」

  袁馳象皺眉,沉默半晌後,道:「看來是我智短,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嚴重,太子這是要對宣家下手,以削弱二公子的實力啊。」

  「誰說不是呢。」宣大少聽到這話,心中又鬆了不少。

  畢竟袁馳象雖然是「他們」這邊的,但太子對其也是恩寵有加,給房子給美人,還賜官加爵,宣大少還真怕對方態度會因此變動。

  但如今看來,袁馳象還是個厚道人。

  宣大少正在心裡感嘆,袁馳象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沉聲道:「不行,既然如此,某當親自去與太子說!」

  宣大少被嚇了一跳,見袁馳象起步就要走,嚇得連忙上去拽住了他。

  「別!左庶長,此刻千萬不可去找太子啊!」

  袁馳象不解:「為何,莫非要眼睜睜看著太子對二公子不利嗎?某做不到!」

  「左庶長忠義!」宣大少先是誇了一句,「但此事基本已成事實,若是此刻鬧到太子面前,恐怕我們的境地會更加危險啊!」

  「那該如何?」

  「別急,此事我已有定計!」

  接下來,宣大少便將宣家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語氣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而袁馳象認真聽完之後,驚詫萬分,連忙拒絕:「不可!宣家產業某豈能要,如此讓我以後如何面對阿姐和二公子,豈非不仁不義乎?不可!萬萬不可!」

  宣大少見狀一直勸說,但袁馳象就是死咬著不鬆口。

  宣大少差點兒哭了,他發現一個人太忠義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尋常人要是知道宣家要送他億萬萬家產,那還不高興瘋了?

  可看看袁馳象,那是連連搖頭,句句不要,張嘴仁義,閉嘴不屑,視金錢猶如糞土。

  這是個厚道人啊!

  家產若是交到此人手上,實乃不二人選也!

  其實在此之前,宣家還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畢竟將這麼大的家產託付,豈能一拍腦袋就決定送了?

  所以宣家是打算看看袁馳象的態度,若是其乃是貪財好利之人,那送還是要送,但份量上也許就要輕很多了。

  但如果袁馳象輕錢財而重仁義,對贏徹的立場堅定不移,沒有變動的話,那宣家就可以放心把所有家產託付了。

  此時此刻,宣大少已經決定了,要將宣家資產送給袁馳象。

  可是現在他頭疼的是,袁馳象死活不鬆口,甚至因此對他怒目而視,仿佛自己要陷他不仁不義一樣。

  說實話,宣大少很麻,他頭一次送錢送的這麼辛苦。

  可這也不對啊,看這小子之前拿自己一百萬銀票很順手啊,怎麼現在這麼倔呢?

  「我說左庶長啊,你之前不也收過我的錢嗎?你就再收一次又如何?」

  「不可,此事豈能相提並論,更何況安平君那銀票,我多數已經交給長公主了!」

  宣大少一聽,眼睛更亮了,心中送家產的想法已然堅定不移。

  可袁馳象依舊不鬆口,兩人糾纏半天,到了最後,宣大少也是被氣的雙目充血通紅。

  「袁馳象!你他媽是要逼死我,逼死宣家不成!」

  「好!反正我宣家也要被太子逼死,你既然不肯幫忙,我也無顏面回去了,不如一死了之!」

  說完,宣大少紅著眼,轉身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袁馳象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抓,但似乎慢了一步沒抓到,但偏偏一雙大長腿伸了出去,給前沖的宣大少絆了一下。

  嘭!

  宣大少撞了個頭破血流,但人沒死也沒昏過去,只是捂著腦袋眼冒金光。

  袁馳象慌忙過來扶起宣大少,對著門外的柳東君道:「快!去請大夫!」

  柳東君連忙往外走,而袁馳象則抱著頭暈眼花的宣大少,昂頭喟然長嘆:「大舅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既已如此,我答應你,答應接手宣家產業,這總行了吧?」

  聞言,宣大少頭也不暈,眼也不花了,一臉驚喜道:「當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聽到袁馳象答應,宣大少一時間竟然感動到落淚。

  兩人雙手緊握,互相凝視,一時間雖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大夫來了,給宣大少敷藥包紮,只是一點皮外傷,大夫再來慢一點兒,血都可以結痂了。

  事情定下,宣大少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便謝絕袁馳象挽留,要回去給家中報信。

  宣家產業可不少,即便只是一些重要資產,也需要好好合計整理。

  出了府,坐上馬車,宣大少摸了摸頭上的傷,感慨萬分。

  「送錢能送到這地步........我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