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冷,劍鋒更冷。
屠達回過神,連忙收刀抱拳道:「不敢,末將只是奉命請長公主去王宮一趟。」
「請?」贏召南美目微動,看向地上的屍體,「這就是你們的禮數?」
「末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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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達正準備狡辯,卻突然看到一抹劍光閃來,他還未動,冰冷的劍便刺入了他的咽喉。
「嗬.......」
屠達雙目死死瞪大,難以置信的看著冷顏如霜的贏召南。
長公主居然敢殺他?
不,長公主為什麼會武功........
這個問題,屠達來不及深想,贏召南手腕一動,便將其首級斬下。
血衝起三尺之高,將空中飄落的雪花染紅。
那顏色,一如紅衣。
眾人大驚,尤其是霍羽和龍英兩個,甚至有些被嚇到了。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取到了想說的話。
「這是長公主?不會被掉包了吧?」
「長公主居然會武功?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不是,長公主這麼強,大哥還讓咱們兩個保護長公主?」
「嗯.......大哥這麼做一定有大哥的理由。」
而殺了屠達後,贏召南面不改色,再次舉劍直指一眾南軍士卒。
「退出本公主府邸,留下來者——死!」
贏召南語氣不重,但很冷,南軍士卒面面相覷,有些不知該進還是退。
見面前的士卒沒有動作,贏召南揮舞長劍,將劍身上的血甩淨,隨後一步步往前邁去。
前排十來名南軍士卒對視一眼,並未選擇後退,而是上前想要將贏召南拿下。
劍動,浮光掠影,劈堅摧甲。
沒有慘叫,只有劍刃划過肉體的收割聲,以及那一聲悅耳的清鳴。
贏召南步履不緩不急,節奏紋絲不亂,她踏過人群,紅衣帶血,妖艷而清冷。
應春兒抱刀隨在一旁,那一雙平日毫無波瀾的眸子裡,如今卻躍動著某種興奮的光。
如果是往常,這些人應該是她來殺。
但今天,舞台卻並不屬於她。
連殺了數十人後,南軍的這些士卒終於不敢再上,而是不停的後退。
唯有如此,才能讓那把劍停下來。
上千名南軍退出了長公主府,贏召南的腳步出了府門之後也停了下來。
她並未去看那些南軍,而是回頭喊道:「霍羽、龍英。」
「在!」霍羽兩人抱拳道。
「守好家,本公主去王宮見人。」
龍英聞言大驚,連忙道:「不可長公主,王宮如今乃龍潭虎穴,長公主不宜親自涉險!」
贏召南搖頭:「我不去,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如此,請讓我等相隨!」龍英持槍沉聲道。
霍羽在一旁連忙道:「長公主,還有我!」
「還有我等!」眾護衛同樣喝道。
「不,你們留下。」贏召南並未同意兩人的請求,反而嫣然一笑,「想起來,本公主還想著幫弟弟照顧一下你們,如今看來,我這個姐姐未必能做到了。」
「長公主.......」
「好了,你們留下,這是命令!」贏召南斬釘截鐵道。
龍英和霍羽等人見狀,只能悶聲應道:「諾。」
贏召南又看向了應春兒,應春兒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她,眼神中有一股倔強。
終究,贏召南沒再多說,因為她知道應春兒根本不會聽。
風吹冷了劍上血,紅衣飄飄,贏召南吐聲似落珠,玉音入耳,語調如曲。
「走吧,本公主隨你們去王宮。」
贏召南朝外走去,千餘名南軍自動分開,讓出了道路。
而霍羽和龍英等護衛看著贏召南隨叛軍遠去,心不由變得異常沉重起來。
一匹飛馬來到王宮,將消息送到了贏胤的面前。
得知了長公主府內發生的事兒後,贏胤饒有興趣,「沒想到,孤這個妹妹,不僅國色天香,竟然還是個高手,這麼多年,沒有讓人察覺,真是厲害。」
「殿下,需要準備嗎?」太子衛率竇全在一旁問道。
贏胤想了想,道:「讓人準備準備,孤要在朝政殿,見見這位好二妹。」
「諾。」
夜更深,風更寒。
王宮的殺戮停息,四處開始清掃屍體,為明天的新一天做準備。
贏召南一襲紅裝,與應春兒走入宮門,踩著血跡斑斑御道,來到了朝政殿前。
御道兩側,站了數千名衛士,殺戮殘留的血腥氣還未飄散乾淨,給人強烈的壓抑肅殺之感。
贏胤站在陛階之上,默默注視著從御道踏步而來的贏召南。
很快,兩人碰面,一人在陛上,一人在陛下,目光隔空觸碰。
贏胤率先開口:「二妹,你看到孤,似乎並不吃驚?」
「父王和我母后呢?」贏召南不答反問。
「父王被贏蛟殺死了,至於宣王后........她已經被孤派人保護起來,很安全。」
「你說贏蛟殺了父王,那贏蛟呢?」
「死了,孤殺了他,因為他謀反弒父。」贏胤嘴上說著,但臉上卻全然沒有任何悲痛之色。
在贏召南面前,他似乎並不想演什麼。
與贏胤不同,聽到贏慎死了,站在丹陛之前的贏召南眼中閃過一抹悲哀。
「真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大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贏胤似乎並未聽到,自顧自道:「二妹,孤將你叫來,只為了一件事,你如今年歲不小了,孤想給你許門親事,你看如何?」
聞言,贏召南抬起頭,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劍。
「弒君殺父之人,有何資格立于丹陛之上,滾下來!」
贏召南那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噴吐的灼熱的怒火,好似長鳴的鳳鳥,氣貫長虹,宣音於九天之上。
而見到贏召南舉劍,一旁的宇文忠和竇全立馬便要維護過來。
卻不曾想——
「誰讓你們過來的?退下!」贏胤冷聲低喝。
竇全立馬道:「殿下,可是長公主她........」
話沒說完,贏胤的冷眼便橫了過來,語氣威然森寒:「她是孤同父異母的妹妹,就算要她死,也得是孤來動手,王族的血容不得外人沾染!退下去!」
「這.......諾。」
宇文忠和竇全兩人只能退了回去站好,讓贏胤自己來處理。
兩人都沒想到,一個能弒父殺弟的人,居然還有這種奇怪的特殊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