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過,雪花飄落。
自從袁馳象斬殺邢嶸後,又過了半月有餘,秦趙雙方的戰爭依舊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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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當義攻破了臨水,與袁馳象前後夾擊,在臨水野外,將趙軍全殲,隨後又攻下了兵力不足的下池。
此後,東面戰場,失地基本收復,局勢穩定。
韓當義與袁馳象回歸正面戰場,與夏侯猛一起面對趙國大軍。
十月時,夏侯猛收復了定安城,但過程有些不完美。
因為管桁似乎知道定安守不住,讓人在城中布置了易燃物,待到守不住時,直接全城縱火,以此來拖延秦軍腳步。
於是,城破當天,定安一片火海。
雖然夏侯猛和贏徹等人拼命救火,但城中也有六成以上被燒毀,到處殘垣敗壁。
無奈之下,贏徹留在定安收拾殘局,夏侯猛則繼續帶領大軍進攻。
而夏侯猛行軍打仗確實很猛,如同烈火一樣,攻勢兇猛毫不停歇,短短時日內便收復了不少城池,將趙軍趕到了上陽。
越過上陽,再有不遠就是羊谷關,到時候就可以將趙軍趕回趙國去。
可不巧,趙軍的援兵也到了,除此之外還有趙國王牌軍武陵邊騎,以及邊騎主將,趙王的親弟弟,素有悍將之稱的趙堉。
雙方在上陽地區幹了一架,秦軍小輸一場,如果不是袁馳象和文嬰等猛將拼死衝鋒,恐怕秦軍還真容易被武陵邊騎殺穿。
說實話,袁馳象雖然是兵家傳人,但是在戰場上真正看到掌握兵勢化形的大軍戰鬥,還真是第一次。
上次他率領禁軍鐵騎其實並不能算,只能算是個『偽兵勢化形』,全憑自己調動鐵騎們的精氣神,強行進入兵勢化形,而並非是戰士們自身就掌握的。
當然了,就算如此,也將管桁的大軍打的崩潰,即便是偽的,也是一個巨大的天塹。
而武陵邊騎可不一樣,他們即便沒有袁馳象這種怪胎猛將率領,依舊可以進入兵勢化形,所以戰鬥力上會更強,更加的持久。
秦趙上陽之戰,文嬰的禁軍鐵騎傷亡過半,袁馳象的雷獅騎也折損了兩百多號人。
這還是有袁馳象和典褚他們帶隊的情況下,否則傷亡必然會更大。
即便如此,除了袁馳象安然無恙,夏侯卓、典褚和陳遼都受了傷。
袁馳象也沒辦法,他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會分身術,整個戰場這麼大,說他能一個人照顧過來,簡直天方夜譚。
但袁馳象也給了趙軍,尤其是後來的趙堉等人一些「小小」的震撼。
其實袁馳象的事兒,管桁跟趙堉等後來的將領說過,但是大家心裡都是半信半疑。
結果上陽一戰,趙堉等後來的將領都沉默了。
他們總算是將這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秦將給記在了腦海里,畢竟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而上陽一戰之後,秦趙雙方都默契的對峙起來。
畢竟大家都知道對方不好對付,那自然就不能這麼頭鐵了。
其實夏侯猛現在就頭疼一件事,那就是他想調秦國的王牌軍關中鐵騎來對抗趙國的武陵邊騎。
可他往咸都發的信報,大部分都泥牛入海,根本沒有回音。
雖說夏侯猛是大將軍,有權調動秦國上下兵馬,但類似關中鐵騎這種王牌軍,沒有王令誰也調不動。
這方面不止秦國,全天下都是如此,趙國能調來武陵邊騎,也是因為趙王下了王令,否則管桁也調不動武陵邊騎過來。
按道理來說,敵國出動王牌軍後,己方也要出動自己的王牌軍來對抗。
可戰報奏疏也發了,咸都那邊是一點兒回應沒有,讓夏侯猛心中感覺有些不妙。
就在這種種原因之下,秦趙兩軍又一次僵持起來。
夏侯猛一邊擔心咸都,一邊也在尋思的破敵之策。
即便沒有王牌軍到來,這仗總歸要打,武陵邊騎是厲害,但是避敵鋒芒這種事兒,兵家也是經常乾的。
而趙軍這邊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同樣在暗中布置,防止秦軍這邊搞突襲。
而就在上陽這邊戰況焦灼時,咸都似乎也開始有些不平靜起來。
..........
夜裡,雪花落在了庭院中,寂寥無聲。
丞相府中,七十一歲的甘仲披著狐皮大氅,手持暖爐,正躺在椅子上假寐。
甘盛輕聲推門而入,來到椅子前柔聲開口道:「父親,府外有人送了名刺。」
「誰啊。」甘仲迷迷糊糊問了一句,似乎沒有清醒過來。
甘盛沒有回答,只是將名刺遞上。
甘仲伸出手接過,當看到名刺上的名字時,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精光。
「人呢?」
甘盛拱手道:「孩兒已經請到了靜室之中。」
「嗯.......沒有被其他人看到吧?」
「應該沒有,那人自己進入府上的,特意讓孩兒來請父親。」
「哦?呵呵,還是老樣子啊........」
甘仲起身,從暖閣離開,沿著走廊一路來到了後院靜室前,剛到門口就看到裡面坐著一道身影。
「盛兒,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靠近。」
「是。」
甘仲進入室內,甘盛便立馬將門緩緩關上,然後默默守在了門外。
「你怎麼來了。」甘仲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了眼前之人。
公孫厘微微一笑:「來看看老哥哥。」
「呵呵,算你有心了。」甘仲輕笑兩聲,「行了,你這個人老夫清楚的很,沒事不上門,說吧。」
公孫厘不咸不淡道:「沒什麼,只是來給老哥提個醒。」
「哦?」
「這段時間,老哥還有您府上的人,最好少往外面走。」
甘仲眯起老眼,「怎麼,你又要搞事?」
「是。」
「唉,不是老夫說,老弟你能不能消停一點兒,老哥我年紀大了,可經不住嚇。」
「老哥哥身為秦國丞相,不至於只有這點兒膽子。」
「別,老夫七十了,可比不得當年!」甘仲沒好氣道。
「老哥哥謙虛。」公孫厘忽而一笑,「想當年你可是提著一把劍,親手把當今秦王送上王位的,秦王的六個兄弟,皆是死在老哥手裡,老哥哥現在說膽子小,誰敢信呢。」
甘仲眼睛微眯,隨即長嘆:「好漢不提當年勇,老夫如今在這個位子上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也不知道此生能否走到對岸.........」
「停!老哥哥再這麼說,今天這話就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