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落針可聞。6̲9̲s̲h̲u̲x̲.̲c̲o̲m̲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馳象身上,有震驚,也有懷疑,更多的或許帶著一絲戲謔。
韓當義皺了皺眉,問道:「敢問這位是?」
袁馳象扶劍持戟踏步而出,昂聲道:「在下二公子麾下親兵隊率,袁馳象!」
眾將聞言,紛紛交頭接耳,雖說沒有人出來駁斥,但顯然大家對袁馳象並不信任。
倒不是不信任其忠誠,而是不信任其能力。
韓當義看著袁馳象,他自然能看出來,面前這少年氣度不凡,頗有勇武。
若是讓其上戰場衝鋒陷陣,他不會說什麼,但若是說要其去震懾趙軍,他並不認為袁馳象有這個本事。
或者說,韓當義從內心中,並不支持鄧茂公這膽大包天的方法。
「公子,挑釁趙軍之事,風險太大,末將還是以為,應當以固守為上,待到大將軍援軍到來,再與趙軍一戰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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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徹看著韓當義,又瞥向了袁馳象,心中稍微思索,便起身掃視眾人道:「韓將軍所言老成持重,不過本公子覺得,軍師所言確有道理,而且本公子也相信袁隊率。」
「傳令,明日辰時,大軍出發定安!」
韓當義等將領一聽,頓時大驚,便要勸道:「公子,此事太過危險,還請公子三思!」
「諸位不用勸了。」贏徹決心已定,「爾等都是秦人,此乃秦土,豈容趙軍放肆!」
「若是潛身縮首,既敗己方士氣,又縱敵方氣焰,我軍雖兵少,卻未必不可戰勝趙軍!」
「本公子此戰,就是要打掉他趙國的氣焰!明明白白告訴趙國人,我秦人絕不畏戰!」
聽到贏徹這不容反駁的語氣,韓當義心中輕嘆一聲,只能抱拳道:「諾!末將尊令!」
「諾!我等尊令!」其餘將領也都應道。
既然已下決議,韓當義等將領便要下去準備,陸陸續續離開了。
大廳內便只剩下了贏徹和袁馳象幾人。
「軍師,你覺得如何?」贏徹望著門外,忽然開口。
鄧茂公回道:「韓將軍他們,已經被趙軍兵鋒所懾,面對趙軍心中已經沒有必勝之心了,將首如此,底下的士卒可想而知。」
贏徹點頭:「沒錯,趙軍雖有十萬,但我方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更何況無論如何,當下都要恢復士氣,否則後面恐怕會更難打。」
「行此事,需要有一名戰而能勝的無雙猛將,而公子麾下袁隊率,以在下觀之,當有此能。」
贏徹又一次回想起了驪山遇刺時,袁馳象將大鼎掄飛,撞得山石崩裂的場景了。
說實話,以他的見識,當真還從未見過有像袁馳象這麼猛的人。
而且後面黑獄一戰,袁馳象也表現出了強悍的戰鬥力,一腳干碎了機關鎮獄獸,宛若天神下凡。
若非有這些為前提,說實話,鄧茂公的提議,贏徹肯定不會同意,因為賭的成分太大了。
而鄧茂公之所以提出這個方法,同樣也跟袁馳象有關。
他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袁馳象大發神威,但是卻聽贏徹說了不少,而且這一路上他也在暗中觀察。
對於自己的觀人之術,鄧茂公還是頗有自信的,他年輕時曾經周遊列國,名將猛士見過不少,但沒有一人有袁馳象給他的感受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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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鬼謀,自然是可以用,但是一力降十會,卻也是簡單粗暴的辦法。
兵家之術,正奇相合,該勇的時候要勇,該謀的時候要謀,只一味推崇奇詭兵法,是做不到百戰百勝的。
贏徹對袁馳象鄭重道:「馳象,明天就看你的了。」
「請公子放心。」
之後,贏徹也到新城各處去巡察了一下,並且鼓舞了一下前線的將士。
這是他必須要做的工作,也是他來到前線的原因。
一國公子,親自到前線來,多少能恢復一下將士們的士氣和信心。
至少贏徹出現,讓秦軍將士們的心安定了下來。
而韓當義則從瓜城調了五千秦軍,又將曹邑兩萬大軍調到了新城。
如此一來,新城一萬加上曹邑和瓜城的兩萬五千,並上贏徹帶來的五千禁軍鐵騎,也湊齊了四萬大軍。
四萬對戰十萬,數量上沒有優勢,但卻不是不能打,只要指揮調度得當,三軍將士用命,還真有機會能贏。
畢竟八百打十萬都有人能贏,四萬打十萬,這都算富裕了。
只是之前韓當義不敢與趙軍開戰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敢去賭,萬一輸了,送了幾萬大軍不說,還會丟城失地,這責任太大了,他擔不起。
曹邑和瓜城兩處的大軍,本來是他安排隨時支援從北口關到玄口津防線的,現在倒是得提前拿到戰場上來。
總之,贏徹這邊忙著慰軍,而韓當義這邊則忙著調兵遣將。
翌日。
破曉的晨光,刺透層雲,在天空上繡出金色的光紋。
四萬大軍整裝待發。出發前,贏徹親自出面鼓舞三軍,並不顧韓當義等人的勸阻,與大軍同行。
大軍浩浩蕩蕩的出城,直接往定安行軍。
趙軍斥候立馬發現了這一情況,急忙將情報傳回。
趙軍主帥管桁原本正在與眾將領商議事情,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按道理來說,秦軍現在應該是呈防守姿態比較穩妥,怎麼會突然出兵來主動進攻?
想了想,管桁就猜測,或許是秦國援軍到了,或者是什麼重要的人來到了前線,才導致秦軍的勢態出現了變化。
為了搞清楚這一點,管桁和其麾下的將士決定靜觀其變,做好守城準備,看看秦軍想幹嘛。
等管桁一行人登上城牆時,就已經可以遠遠望見,大軍行進時所揚起的塵煙。
「這.......秦軍莫非真要來攻城不成?!」一名趙軍將領驚訝道。
作為久經沙場的將士,誰都能看得出,那高高揚起的塵煙代表什麼。
但凡人數少於幾萬人之下,都很難產生這種景象。
管桁身穿銀白鎖子甲,頭戴獅子盔,濃眉之下眼神沉穩,定定立在牆頭目視遠方。
「秦軍,不是來攻城的。」
兩側的將士轉頭看來,但是管桁並未再多說什麼,因為他已經看到天際的那一條黑線了。
一點點的,好似黑色的浪潮從地下擠出,越來越多,往這邊迅速湧來。
氣氛,瞬間變得肅穆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