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灰暗的光，穿過門欞。
紫檀描金彩鳳雲紋屏風上，隱隱流動著淺金色的光，令雕畫栩栩如生。
兩個紅松竹梅花瓶立在屏風兩側，好似兩個身形窈窕的侍女，靜靜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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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鳳尾香爐內，縷縷鵝梨香縹緲而起，甜香沁人。
「要出大事。」
宣大少感嘆了一聲，「御亊監的那些殺手，但凡有蛛絲馬跡，大秦恐怕都會有一場血雨腥風。」
「太子沒什麼大事吧？」贏召南問了一句。
她倒並非是擔心太子，而是贏胤一旦有什麼事，風波肯定會更大。
作為太子的對手，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也許都會盯在贏徹身上。
即便贏徹很受秦王喜愛，但是真到了那時候，恐怕也不好過多袒護。
贏徹回道：「太子已經讓御醫看過了，除了肩膀上的傷，並無大礙。」
「不過經歷了這次的事，公子壽倒是要提前返回趙國。」
「嘿。」宣大少輕笑一聲，「這傢伙肯定是嗅到了不對勁，不想摻和進來這灘渾水。」
「這也正常。」贏召南說，「現在就看御亊監能不能查到幕後兇手了。」
「恐怕很難。」贏徹道。
「為什麼？」宣大少有些不解，「雖說御亊監那些人我不喜歡，但不可否認，他們的本事很強，而且這次還抓到了那些刺客，想要查出幕後主使，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雖然御亊監凶名在外，但是他們的業務能力，是沒有人質疑的。
落在御亊監那群太監手裡，鐵打的都熬不住，管你是什麼死士受過什麼訓練，他們都有法子折磨你。
沒有人回答宣大少的話，贏徹和贏召南顯然都在猜測的著什麼。
「我說兩位外甥，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袁馳象見狀，出聲道：「恐怕，御亊監的人趕不上幕後主使之人行動的速度啊。」
「什麼意思？」宣大少眨了眨眼，表示沒明白。
而贏徹和贏召南兩人也看向袁馳象，想要聽聽他的想法。
「很簡單，幕後之人搞了一場如此大的刺殺行動，顯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早有預謀。」
「刺殺，應該只是計劃開始的第一環節，在這之後，應該還有第二步，而且時間不會太久，否則刺殺帶來的效果會逐漸削弱，甚至暴露自己。」
「所以我猜的不錯的話，幕後之人的第二次行動，應該就在這兩天之內。」
「而能夠在驪山埋伏下如此多的刺客，進行一場如此大的刺殺行動，證明幕後之人能量巨大，他們如果想要干擾御亊監的行動，也不是什麼難事。」
「因此，御亊監的人就算再厲害，想要在短時間內抓到幕後之人，恐怕不可能。」
聽完袁馳象的話，宣大少目瞪口呆，贏召南則是頷首認可。
贏徹看著袁馳象，眼中的欣賞讚嘆之意毫不掩飾。
一個人武力高，只能做沙場衝鋒的猛將。
但如果還能有腦子，那便具有了統帥三軍的才能。
猛將難得，但是帥才更難得。
「弟弟說的沒錯。」贏召南一臉認真，「不過我覺得，幕後之人的行動速度，應該比我們想的還要快。」
「為什麼？」宣大少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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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論賺錢交際，他倒是信手拈來，但是討論這些事兒，明顯就不是他的強項了。
他只是覺得不對勁，能捕捉到危機的氣息，但卻不太能搞懂其中的門道。
「那些刺客。」贏召南說道，「他們敢刺殺太子，證明絕非一般江湖殺手，這樣的刺客，任務失敗一般不會活著。」
「可這些刺客，事後不反抗逃走也就罷了，竟然還乖乖被捕，明顯不正常。」
「所以我猜，這些刺客活著，一定還有別的什麼任務。」
說到這裡，贏召南向自己弟弟問道：「阿徹，那些刺客都被送到了哪裡？」
贏徹回道：「根據父王的命令，全部送到了御亊監的黑獄。」
贏召南沉吟片刻，說：「黑獄乃御亊監專門設立的牢獄，裡面關押的都是一些危險或者重要人物，我懷疑他們下一步的目標恐怕是這裡。」
贏徹皺眉道：「這一點我也想過，但黑獄不同其它地方，守備森嚴，機關重重，關進去的人出不來，想從外面進去，更是難如登天。」
「那如果是黑獄裡面的人呢？」袁馳象忽然問到。
「裡面的人？」
「對，從外面或許沒辦法，但黑獄裡面應該不只有犯人吧。」
贏召南看向袁馳象，明白他的意思，「你也覺得，黑獄裡面有幕後主使的棋子？」
「嗯。」袁馳象剛才一邊聽，一邊便在想這件事，「刺殺太子，引起秦王震怒，這些刺客基本上不會交由廷尉府處置。」
「或許從一開始，幕後之人就沒想刺殺成功，只是為了引起動亂，然後將這批刺客送進黑獄，至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贏召南看向弟弟，問道：「阿徹，黑獄裡面，有關著什麼重要的人嗎？」
贏徹沉思半晌，搖頭道：「能關進黑獄的，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徒，或者是因各種原因進去的高官權貴，但應該沒什麼『有價值』的人才是。」
「不過，黑獄屬於御亊監管理，御亊監乃是父王掌控，裡面究竟關了什麼人，我恐怕也未能全知。」
宣大少聽了半天，倒是明白了一些，於是道：「嗨，既然明白對手下一個目標是黑獄，那我們守著唄！現在我們手上情報信息太少，不如趁這個機會，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贏徹笑著點頭：「舅舅此話有理，一場刺殺，情報終究太少，不如守株待兔，或許另有驚喜。」
贏召南也覺得此事可行，現在不明白對手目的，最好就是以靜制動。
只要對手做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他們也就能從中更好的分析，窺探對手的目的。
這裡的『靜』，不代表什麼都不做，而是一種應對手段。
贏徹起身，沉聲道：「我去調兵，在黑獄外埋下兵馬，既然他們可能從內部鬧事，那我就來個瓮中捉鱉！」
袁馳象聽著話一驚，連忙道：「二公子，黑獄乃是御亊監守衛的，你這調兵.......太危險了吧？」
麻蛋，二公子這麼虎的嗎？
調兵圍住黑獄？那在秦王看來不是跟謀反差不多了嘛！
然而，袁馳象這話一出，贏召南三人卻是微微一笑。
贏徹更是自信淡然道：「此事易爾，我一會兒進宮，向父王求一道手詔就行。」
「.........」袁馳象低頭沉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