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畝之間兮,桑者閒閒兮,行與子還兮。💝✋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魏國火神山,神農谷,一片山野之間。
山野之間有溪水,清澈淨明,一老者頭戴漁笠,身披蓑衣,手持竹竿正在垂釣。
韻味悠長的調子輕輕誦唱而出,山間鳥雀聞聲停駐在林間枝丫之上。
「伊老好閒情,今日可曾釣到魚兒?」
贏召南一襲紅衣,長發束起扎了個高馬尾,顯得英姿颯爽,嫵媚的眉眼間,增添了些俠氣。
伊文呂呵呵一笑,也不回頭,「這不是釣到了一條大紅錦鯉了嗎?」
頓了頓,接著道:「哦,還有條小桂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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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召南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應春兒,不禁一笑,來到了伊文呂身邊坐下。
伊文呂問道:「長公主怎麼突然來找老夫了?」
贏召南笑道:「要是晚輩說,要來和伊老學釣魚呢?」
「學釣魚?」伊文呂哈哈一笑,「老夫看長公主並非是為了釣魚而來,是為了知魚之樂而來吧。」
贏召南看著溪水,水下有幾條銀色的小魚游曳著,自由自在。
「魚也會快樂嗎?」
伊文呂道:「萬物有靈,有靈有情,魚兒雖非人,卻也有喜怒哀樂,隨喜樂而安,隨哀怒而衰,隨驚恐而去。」
話音一落,伊文呂抖動手中釣竿,細細的絲線划過水面,陡然捲起一片水浪。
幾條魚兒被帶出水面,落入水中後,匆忙遊走了,轉瞬沒了蹤影。
「伊老,魚兒跑了。」
「還會再來的。」
見伊文呂依舊安然坐在原地,手持釣竿,贏召南不免好奇,「伊老,魚兒跑了,您老又在釣什麼呢?」
「魚兒跑再遠離不開水,水還在,魚就在。」伊文呂回頭看著贏召南,「就像人一樣,跑再遠,只要心還在,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贏召南聽懂了伊文呂的意思,將鬢邊被清風吹起的青絲撫到耳後。
「姜老說,軒轅墳內機關重重,千百年來,有人進去卻無人出來。」
「哈哈,姜九年那老傢伙倒沒說錯。」伊文呂說,「只是長公主與那些人不同,你與軒轅帝有著一樣的血脈,無需擔心性命安危,就當是一次閉關苦修即可。」
伊文呂忽然一嘆,長長的白眉下,目光悲憫,「更何況天下大亂,你在軒轅墳中,也能避上一劫。」
「這天下,久亂必安,久安必亂,即便過上千萬年後,恐怕依然如此啊。」
贏召南仰望天空,「這天下,什麼時候才能長治久安呢?」
「長治久安,說到底也不過是浩瀚歷史中,一段風平浪靜期罷了。」伊文呂眼中的悲憫化作了滄桑,好像經歷了千百年風霜的老松。
「天地無一刻是靜止的,世事無一刻是不變的,今天是晴明天是雨,今日興盛明日衰敗,天理自然之道也。」
贏召南看著伊文呂,忽而笑道:「伊老,您這番話倒像是道家的。」
「哈哈哈!」伊文呂朗聲大笑,「什麼道家農家,無非是人們思考後得出的想法,實踐中得出的經驗,兩者結合的智慧,你認可這一種,他認可那一種,就分了什麼這家那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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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國與國,你是秦國人,我是魏國人,這只是今時今日的分法,說不定哪一天就沒這些分別了,都成了秦國人呢?」
說到最後,伊文呂饒有深意的看著贏召南,那眼中含著的笑意,讓人看不透。
不知為何,贏召南一時間竟不敢與伊文呂對視,便移開了視線,同時換了一個話題。
「伊老,秦國最近.......怎麼樣了?」
這段時間,贏召南一直待在神農谷中學習,對外界信息的獲取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
好在姜九年等神農谷中的人,時不時也會與她說上一說,可大部分時候,她獲取信息的時間是非常滯後的。
這一會兒,又有幾條魚兒從上游慢悠悠遊了下來。
伊文呂盯著水面,回道:「秦國最近不錯,大將軍宇文忠攻破了蜀國邊境線,前將軍李飛名聲大噪,打出了威名,令蜀人聞其名而無不驚懼,按照如今的攻勢,再有個半年,蜀國恐怕就得被打穿了。」
「太子贏胤已經開始準備繼位大典,應該再過不久就要成為秦王了,他倒是有些手段,只是過激了一些,殺了不少人,但威嚴倒是立起來了。」
見贏召南不為所動,伊文呂心知對方想知道的根本不是這些,於是繼續道:
「宣王后已經被立為太后了,除了行動受到一些限制,其餘倒也無恙,安平君宣大少嘛.......最近當了秦國財務府的府君,忙得不可開交。」
贏召南神情鬆動了一些,「是嘛,那就好,平安就好。」
伊文呂知道贏召南心中還有記掛的人,一口氣接著說了出來。
「二公子贏徹在趙國為質,最近跟趙王的關係相處的不錯,聽說幫趙王養馬養的很好。」
贏召南一愣,不可思議道:「弟弟他,在趙國養馬?!」
「嗯。」伊文呂點頭,「趙王本就好騎射,對馬更是喜愛,二公子贏徹將趙王的幾匹寶馬養的很好,趙王很高興,賞了二公子一座府邸,還有僕人伺候。」
「這........」贏召南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說。
不是,怎麼她的弟弟,都跟馬這麼有緣呢?
不過她也清楚,贏徹是個很有傲氣的人,在趙國做這些事,想必是忍受了很多的委屈。
但她也覺得,受些屈辱無妨,只要人平安無事,志氣尚存,便不算什麼。
而且經過這些事,想必贏徹以後一定會變的更加成熟,成長的更快。
「對了伊老,不知我那義弟袁馳象,最近如何?」
「他?」伊文呂捋了捋鬍鬚,「長公主這位義弟最近在西域是所向披靡,殺得屍骨如山,如今整個西域無人不知其威名,想必再過不久,整個西域就要被他打下來了。」
「只不過......依老夫看,這頭餓虎似乎還沒吃飽啊,手上刀似乎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贏召南聽完展顏一笑:「我這個弟弟,如今也成了能征戰一方的將軍了........真好。」
伊文呂瞥了她一眼,無聲輕笑,閉上眼睛老神自在的垂釣,沒再多說什麼了。
反正有些事啊,命中注定,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