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芝雲麾下的白衣軍,駐守在梁國之中,距京城稍遠,但又不會過於遙遠。」
姜柏鑒說道:「這也是當年梁國那老皇帝的忌憚所致,這個距離之下,一旦京城發生變故,可以讓白衣軍來援。但若是白衣軍懷有異心,想要攻入京城,也要經過一段道路,讓京城先一步得到消息。」
他手指在地勢圖上輕輕划過,以手指為量,口中說道:「倘如我是陳芝雲,想要從這裡潛入蜀國,必然會經過這個方向,而這裡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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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划過,在地勢圖上一個位置停下。
那裡是蜀國的一處要隘。
謝三湊近前來,低頭看去,赫然見得上面寫著三個字:陰符關。
「陰符關是誰人駐守?」
「蔣景流。」
「什麼?」
姜柏鑒震了一下,旋即臉色一沉,道:「是他?」
當初蔣景流也是他的心腹之一,在當年戰敗退守之時,命蔣景流來援,未想蔣景流早被嚴宇收買,懈怠不前,導致他兵將無援,從而兵敗。
這兵敗之責,無論是和緣故,但最終還是落在了姜柏鑒頭上……於是,他便被革去了大將軍之職。
而蔣景流這廝,被嚴宇、胡皓、蔣費等三人齊名保下,至今未有罪責。
姜柏鑒這些年,也幾乎少有聽聞蔣景流之名,未想卻是在鎮守陰符關要隘。
「當初一戰,蔣景流罪大惡極。」
謝三說道:「嚴宇和胡皓倒是對他頗為讚賞,但是蔣費這人還算為國,雖然覺得此人能讓將軍你手中的兵權落空,算是有功,但當年一仗,誤國誤軍,也有大罪,便不應重用,故而將之貶至陰符關。至於嚴宇和胡皓,見他保了性命,也就沒有跟蔣費撕破顏面。」
說著,謝三冷笑了聲,道:「三年前他派人傳來消息,懺悔當年過錯,狡辯說是被嚴宇假傳軍令所誤。想來,該是他這些年境遇不好,想要重歸將軍麾下,再得重用,只是這傢伙也是瘋了頭,還真當咱們是收廢物的不成?要不是礙於蜀國的規矩,我早已派人刺殺了他。」
姜柏鑒只聽了前半截話,後半截話便忽略了過去,他露出沉思之色,說道:「蔣景流此人,我不放心。」
謝三贊同道:「這廝著實不堪重用。」
姜柏鑒說道:「咱們穩守劍門關,只須再過月餘光景,想來文先生那邊布局掀開,梁國上下動盪,或可反敗為勝。」
謝三說道:「我軍占據劍門關險地,加上燕閒能窺探各方,加上郭老可以觀察天時,如今又是士氣大漲,天時人和地利齊至,雖不能反轉局勢而直接取勝,但穩守月余,絕非難事。」
姜柏鑒說道:「只要決策沒有太大錯漏,便不會出錯,有了燕閒,可知對方一切動靜,便可隨機應變,但我怕的是……陰符關。」
謝三皺眉道:「怎麼辦?」
姜柏鑒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不如這樣,你將軍中最精銳的人物,連同謝七麾下這一批麒麟軍,交由老八統領,讓老八急行軍,趕至陰符關,取我令牌,將蔣景流革了職位,接過陰符關。」
頓了一下,說道:「老八雖然看似魯莽,實則粗中有細。最重要的是,我信不過蔣景流,只有老八過去,我才能放心。」
謝三也遲疑了一下,想了少許時候,才道:「既然這樣,那麼我這就去著手準備。」
姜柏鑒說道:「把聖旨帶上,讓陰符關的人都盡數知曉此事,倘如蔣景流有所異動,便讓老八直接斬了他。」
「這……」謝三遲疑道:「蔣景流畢竟是蜀國一位將軍,這麼將他斬了,也不好交代,何況皇上對於你早有幾分不滿,這次無奈讓你重新掌軍,但你未經通稟,擅自斬殺一位將軍,只怕要引大禍。」
「局勢非同以往。」姜柏鑒正色說道:「戰時之事,緊急行事,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當年葛相爺要不是被先帝忌憚,而強令歸來,想來如今梁國也已經併入了蜀國。我是降將,這些年來,過於注重君命,但事涉國之安危,顧不得了。」
姜柏鑒頓了一下,然後咬牙道:「就按我說的辦,這事需要震懾,手腕須得強硬,至於今後的事情,今後再說罷……如今當真不容得一點變故,倘如真有變故,便後悔莫及,就連蜀國都要有覆滅之危,還談什麼降罪?」
謝三聞言,震了一下,才道:「好。」
話畢,他領命而去。
……
三危之山。
洞天福地。
「陰符關?」
清原目光一凝。
自從白曉離開了陳芝雲軍中,他對於白衣軍便是一無所知,對於梁國的局勢,也絕大多數來自於文先生。
但是文先生如今對於白衣軍的事情,也同樣是所知不多。
儘管清原可以察知許多事情的真相,但是對於白衣軍,只因氣運雄厚,探查不清,只有朦朦朧朧的感應,甚至是朦朦朧朧的錯覺,甚至比起尋常聰慧之人的推算,還要更為模糊。
正如白衣軍之事,清原便想不到這點,但姜柏鑒作為一介凡人,可領兵多年的敏銳之感,終於還是讓他意識到了這裡。
「鄧隱這大敵當前,姜柏鑒也不能分心,但他依然是能察覺到陰符關的要害之處,也真是非同尋常。」
清原暗道:「就不知道,他是否真能趕得及了?」
……
劍門關。
姜柏鑒派出了范八,將軍中最精銳的一支隊列,送往了陰符關。
他端坐營帳內,心中猶有不安。
然而才過片刻,外邊忽然有人來報。
「將軍。」
「怎麼?」
「外頭射來一支箭矢,上面卷著一封信紙,言明是將軍親啟。」那小將語氣匆忙,雙手捧著一根箭矢,上面卷著一封書信。
「外頭射來的箭矢?」姜柏鑒略微皺眉。
「是。」小將應了一聲。
「鄧隱軍中的……」
姜柏鑒目光微凝。
關外只有鄧隱大軍,這箭矢自然是鄧隱軍中來的。
只是不知,這封信是出自於誰人手中?
是敵是友?
是文先生安插的人手?
還是來自於鄧隱的一場另類的交談?
姜柏鑒心中想法紛亂,一閃而過,然後接過一道布巾,命這小將,把箭矢及信紙擦拭乾淨,避免有毒。
待得接過信紙,便揮手示意那小將退下,將信紙攤開。
見得信外一層的字,姜柏鑒沉默了下來。
「鄧隱的親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