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章七九八 戰火!

  梁國逼近劍門關,蜀國姜柏鑒臨陣掛帥,再坐大將軍位。

  中土戰事,一觸即發。

  戰火的氣氛,蔓延開來,人人心中惶然。

  而北面統合一方之後,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風起雲湧。

  唯有西方之地,仿佛淨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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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所在。

  這一方的百姓,多是誠心禮佛。

  昔年已是戰亂紛爭,後來中土前朝的使者來此,遭遇變故,一番爭鬥下來,以一人之力,聚斂各方兵力,從而統御西方,列為一國。

  本該列入中土大唐附屬之國,然而那時,唐已覆滅,而這方國度,便自立於西方,有佛國之稱。

  後這使者,皈依佛門,修行有成,號為玄策法師,將佛國傳於副使。

  副使蔣師仁,又是沿著其軌跡而去,幾成佛門護法金剛之身。

  這一方國主,換了又換,直到蔣師仁帶回了李周兒姐弟二人,才將之歸為前朝大唐的傳承,將這二人尊為正統,以李智為帝皇至尊,以李周兒為長公主。

  在蔣師仁的手段之下,這個局勢亂象紛呈的西方國度,盡數臣服下來,易為唐朝,有識之士,將之稱作新唐。

  只是,那位新唐的帝皇,看似乖巧,凡事順從,可在最開始的平靜之後,長久穩居高位,心中已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

  蔣師仁府上。

  這位將李氏後人一舉捧上高位的昔年副使,已被尊為開國帝師。

  時過多年,他一身道行,比當年更甚,幾乎半步跨過了八重天,氣勢愈發雄渾恢弘,頗為驚人。

  這也是身在西方的緣故,倘如他在中土,藉助封神的大勢,興許已是踏破了八重天。但有利有弊,在中土之中,隕落之危人人心悸,前路難測,誰也難言只有益處而沒有弊端。

  在他面前,李周兒一身盛裝長裙,顯得萬分高貴大方,如今的她,也已是成熟女子,再無當年少女青澀,舉手投足間,悠然典雅,氣度端莊。

  「你怎麼看?」

  李周兒看向前方,平靜道:「前日派人刺殺我的,便是皇上罷?」

  蔣師仁略有遲疑,旋即才道:「是。」

  李周兒徐徐吐出口氣,說道:「他這些年,作為九五之尊,至高無上,對我掌權,已是十分不滿了。」

  蔣師仁點頭道:「確是如此。」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當年陛下年幼,故而需要長公主在後執政,如今他已長大了,長公主確實也該將權勢交還陛下了。」

  李周兒偏過頭來,露出一個美麗的側臉,只是她的神情,帶著些許淡漠,悠悠說道:「你的意思是,我過於執著權勢,才讓他心生殺機,要殺掉我,來奪回皇權?」

  蔣師仁微微拱手,道:「陛下如今的想法,確是如此。」

  李周兒緩緩說道:「執掌權勢,讓我凌駕眾人之上,這點我不否認,但是權勢之類,我能執掌,也能放去,你也莫要將我想得多麼熱衷於權勢。至於李智,也是,畢竟已是皇帝,這些年來,也長大了,總有些叛逆之心,再也不願有人執掌他所應有的權勢,再也不願有人凌駕在他的頭上,所以,他才要殺我?」

  蔣師仁聞言,只是沉默。

  李周兒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是從當年活下來的人物,最重禮儀規矩,否則,也不至於將李智扶上帝位,尊為正統。想來在你眼中,女子掌權,如牝雞司晨,乃大禍之兆?」

  蔣師仁低聲道:「不敢。」

  李周兒說道:「當年李智年幼,我畢竟是他姐姐,我來掌權,你勉強應允,如今,也想替李智一把麼?」

  蔣師仁嘆了聲,道:「俱是皇家事,不敢妄言。」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這般說來。

  李周兒靜靜看了他片刻,才邁出盈盈步伐,漸漸遠去。

  蔣師仁默然半晌,終是嘆息。

  ……

  李周兒離了蔣師仁府邸,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一入府中,便有下人迎了過來。

  「那位劉先生呢?」

  「還在後院,但還是跟之前一樣,時常發呆。」

  「好。」

  李周兒沒有多言,徑直去了後院。

  後院所在,幽靜無聲。

  那個年輕人坐在石椅上,仰頭望天,雙目無神,帶著些許迷茫之色。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年少時遇見過的劉泊靜,那個曾經以掏鳥蛋為賭,勝過了李智,甚至算得是勝過了自己的孩子。

  當初清原先生提過,此人頗為聰慧,確是可造之材。

  後來她和李智,被蔣師仁帶到西方,而劉泊靜不知所蹤,未想,還有相見之日。

  也虧得是蔣師仁將之帶了回來,否則,倒也錯失了這個良才。

  「劉泊靜。」

  「嗯?」

  那年輕人偏頭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天空,露出迷茫神色。

  李周兒沒有意外,她聽過蔣師仁把他領回來的原因。

  當時,在新唐邊界,這個劉泊靜,似乎在與一位名為雲鏡先生的文生談天論道,辨別道理,其中道理之玄妙,直指道之真意所在,就連幾近於八重天的蔣師仁都心生駭異。

  二人論道,以雲鏡先生理解更為深刻,劉泊靜受其影響,心中信念猶疑不定,於是這些時日,便有些恍惚莫名。

  據蔣師仁說,此二人均為凡人,但絕非是常人可比,那位雲鏡先生,他勸說不來,也強迫不來,只好帶回了這個恍恍惚惚的劉泊靜。

  時至如今,也已過了不短的時日。

  「我有些話問你。」

  李周兒坐在了石椅的對面,看著劉泊靜,說道:「蔣師仁說你聰慧非凡,許多事情,你必能為我解惑。」

  劉泊靜聞言,嘆了聲,道:「不也是錯了麼?」

  與雲鏡先生一番論道,著實讓他對於這方天地,有了更深的領悟,但是卻推翻了原來的想法……這就如同,在他心中,魚兒是要活在水中的,鳥兒是會飛在天空的,可是雲鏡先生讓他知道,魚兒不是活在水中,鳥兒不會飛在天上。


  這些時日,渾渾噩噩,也才在數日前,才勉強恢復過來,算是接納了雲鏡先生的「正確」的道理。

  「我知道你這幾日都在對這西方大唐的局勢,旁敲側擊,已知曉了不少。」

  李周兒平淡道:「有些事,我想問一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