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章七八五 定計,刺殺

  南梁。


  當北方事起之前,京城便已有了幾分動盪。

  梁國與蜀國之間,戰亂才歇不久,可是,如今些許摩擦,依然顯得動盪未平。

  梁國之內,君臣之間的不合,常人並不能知曉,但是兩國紛爭,卻是時常傳開,一些事情,已在市井之間傳開。

  而從太子殿下那邊,也傳來了更為緊要的一道消息。

  蜀國蠢蠢欲動,欲起戰火,其零散游兵哨子,開始擾動前線梁國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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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夜裡,鄧隱麾下將軍出巡之時,半道遇伏,但奮力廝殺,以親兵百人,誅殺蜀國將士二百餘人,獲大捷,記軍功。

  「太子對此已是震怒。」

  文先生沉吟道:「前些時日,對蜀國久攻不下,太子已是打算暫歇火焰,且先休養生息,只想將打下來的蜀國土地,好生穩固一番,安撫百姓,歸順梁國,待日後征戰,莫要生出變化,未想,蜀國反而先動了。」

  梁國太子的意思,便是想要暫時穩了下來,待得一段時日,穩固了前線,才可蓄勢成力,再度攻伐。

  實際上,這是文先生的謀劃。

  他畢竟是蜀國之人,心覺蜀國未穩,只能步步敗退,才想盡辦法,讓太子相信了他一番言語,暫時停下攻勢。

  在他眼中,這一段時日之內,以姜柏鑒的本事,應該能將蜀國局面穩住,不至於內憂外患。

  但未想,蜀國似乎是先一步出手了?

  「不應該的。」

  文先生皺眉道:「雖說如今領兵的是嚴宇,這廝談不上大將之材,但也不是什麼愚魯之輩,他好不容易才緩了口氣,怎麼可能自找麻煩?」

  而就在這時,便聽清原開口,沉聲道:「鄧隱麾下那一員偏將記了軍功,那麼人頭應該也記下了,你以太子的名義,傳訊過去,調來幾個人頭,查看一番。」

  文先生皺眉道:「這有什麼作用?區區幾個人頭,又能看出什麼不同?你能看出他們的生平不成?」

  「未必不能。」清原沉聲道:「我道行之高,絕非你可想像。」

  這一句話,顯得頗為狂妄。

  但文先生知道,這便是事實。

  對於清原,他確實是感到淵深莫測,神秘得無法窺探出半點端倪。

  「儘快罷……」

  清原說道:「隱約覺得其中,有著幾分異樣的味道。」

  這一件事,他之前便已知曉,但心中覺得異樣,隱約略有不安。

  而他主動尋找花魅,實則也與此事有關。

  ……

  兩日後。

  南梁。

  京城。

  文先生府上。

  文先生面前擺著五個盒子,他揮手示意送來人頭的那人離去,才往前去,便要掀開木盒。

  「不用看了。」

  清原語氣低沉,道:「這幾個盒子送入你府上,我便感知了一番。」

  文先生聞言,頓了一下,道:「有何察覺?」

  清原說道:「確為蜀國人士不錯。」

  「清原先生倒還真能看出來?」

  文先生不禁感到意外,其實蜀國與梁國,都是前朝治下,人種並無不同,只是如今分屬兩國,風俗習慣擦有所不同。

  但單看一個人頭,便能分辨哪國人士?

  這又不是北方元蒙那邊,南邊相隔甚遠,地勢不同,氣候不同,食物不同,各類俱有不同,導致人的身材面貌,有極大不同,才能一眼就能看出幾分差異。

  「自然看得出來。」

  清原淡淡道:「不僅我能看出這是蜀國的人,還能看出這是蜀國那一個地方的人,也能看出他們究竟是兵還是民……我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來。」

  文先生聞言,呆了半晌。

  哪怕他知道這個清原必是道行高深,如若神仙,但也未有想到,盒子還未打開,人頭還未過目,就已斷定了是哪國人士,斷定了是兵是民,甚至能夠知曉這些人的名字。

  這也未免太過於神鬼莫測了些?

  「不是神鬼莫測。」清原說道:「只是我認識他們。」

  文先生當即怔了一下,道:「清原先生認識?」

  清原說道:「這是蜀國黎村之人,但只是平頭百姓,在你左邊那個,名為王石,如今該是一位富家商賈了。右邊那個姓劉,他與他的妻子,都曾在我門下,讀過幾天書。」

  文先生訝然道:「這些人與清原先生還是故人?」

  清原笑了聲,笑聲略沉,並未答話,只是反問道:「你就只看到這點?」

  文先生立時沉默下來,道:「清原先生的意思是?」

  清原說道:「數日前聽聞此事,我心中便覺不對,如今看來,確是有人,按捺不住,試圖提早燃起戰火。」

  文先生沉默下來。

  在這一方面,他比起清原來,其實還要更為精細。

  其中糾纏變化,他也隱約察覺了些許。

  「殺良冒功?」文先生心中這個念頭,閃爍不定。

  「蜀國動盪不堪,接連戰敗,有了你費盡心力,上瞞下騙,滿口胡言,才讓太子暫時停歇,有了這停下來的喘息之機。」

  清原說道:「如今的蜀國恨不得好生休養生息一番,當真有這個主動尋釁的膽量?雖然在我眼中,嚴宇遠不如陳芝雲姜柏鑒之流,但也是個不錯的將領,應能看得清楚形勢……若說偶爾有軍中探子,與梁國軍隊相遇,因此前的敗仗,如今的敵對,而產生些許衝突,這倒也罷了,但是此事牽扯甚大,蜀國當真會放任麾下兵將屢屢主動挑釁,而不加管束麼?」

  文先生沉吟說道:「若當真如此下去,面對蜀國屢屢挑釁,梁國必是要再燃戰火。蜀國那邊的決策之人,應該看得出來。」

  清原說道:「但你也看見了,這些當真是蜀國的將士麼?」

  文先生說道:「這便是殺良冒功?」

  清原說道:「前朝之時,天下太平,故而重文輕武,而武將之流,為了保住地位,不惜養寇自重……他們一邊扶起了賊匪,兵匪相通,若朝廷有剿匪之名,便屠殺邊城百姓,以其頭顱,作為賊首,從而領功,至於對外,那些被屠滅的村鎮,則是傳出是被賊匪所殺。」

  文先生點頭說道:「這也是前朝之所以分崩離析的緣由之一。」

  清原說道:「但現在這事,可不僅僅是養寇自重了。」

  文先生說道:「你的意思是,除了殺良冒功,更主要的是,試圖引燃戰火?」

  「不必在我這裡布希麼迷霧,故作疑問。」清原冷笑了聲,說道:「你這點心思,在我眼中,一覽無餘,你怎麼想的,我俱都清楚,我所言之意,不也是你心中之意麼?」

  文先生頓時沉默下來。

  良久,才聽這位文先生說道:「今夜我先定計,明日一早,去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