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章七六六 分神化念,操縱人心

  時過未久。

  白曉等人,已是換過了衣衫,扮作了尋常百姓。

  只不過,他們這一行人,足有三十三人之多,且都是青壯男子,眉目之間滿是剛毅神色,無論行走在何處,都顯得頗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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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白衣軍之中,卻也傳過潛行、打探、易容等等此類方面的本事,這才杜絕了許多麻煩。

  「接下來,該要如何?」

  眾人看向白曉,目光複雜,但終究還是以他為首。

  白曉原是小都統,而他們本就是白曉麾下的將士……只不過,他們因白曉之事,從而受到牽連。

  原是梁國精銳,如今卻已是叛將反賊,從此脫離白衣軍,不得歸返。

  對於他們而言,身是白衣軍,乃是無上榮耀,而軍營所在,更如家中一般。

  這一番被白曉所累,心中難免怨言。

  但白衣軍中,規矩森嚴,早已深入心中,儘管不在軍中,但多年以來的習慣及敬畏,依然讓他們把白曉當作了首領。

  白曉心懷歉疚,但也有欣慰,他故作思索一番,實則在暗中詢問清原。

  「不知真君何意?」

  「此後之事,如何行事,按你心意為準。」

  「這……」白曉苦笑道:「真君,您老人家好歹也給個建議罷?我也知曉,這具身子是您給的,一言一行,其實都受您操縱,白某實際上是做不得主的,哪敢事事當先,自作主張?」

  「你也莫要用言語擠兌我。」清原平靜道:「既然要建議,我倒可建議於你,修書一封,告知白繼業。」

  「家主?」白曉怔了一怔。

  「正是。」

  「家主他……」

  「照他所言便是。」

  ……

  洞天福地。

  清原收了古鏡。

  他建議白曉去詢問白繼業,並非沒有道理。

  白繼業此人,雖然道行淺薄,但在塵世之間,卻能堪稱手眼通天,他遍知天下消息,明察各方動靜,足能給白曉指出一條明路。

  更何況,白曉眼下的處境,說不得便是白繼業此前早有預料的。

  倘如白曉之事,當真是白繼業的謀劃,那麼關於後面的道路,究竟該怎麼走,想來……白繼業也早已設想好了一條道路。

  除非,白繼業根本沒有想過,會讓白曉活過這一劫?

  「接下來的走向,便看白繼業的了。」

  清原回返茅屋,盤膝而坐,靜靜運功修持。

  至於白曉那邊,他留下了一縷分神。

  白曉的身子,尚且是清原以神符所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清原掌控之中。

  那一封寫給白繼業的書信,白曉也動不了手腳。

  ……

  時過多日。

  白曉一行人,東躲西藏。

  而田臨高等人半途遭人截殺,事情也已掀開,而這其中的罪責,也全數推到了白曉等人身上。

  如今這三十三位白衣軍的將士,已經成了叛軍,各方城縣之上,也已開始張貼通緝告示。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有人哀嘆出聲,其餘人亦是神色萎靡。

  只不過,經歷這些時日之後,他們與白曉之中的那點隔閡,終究還是消了大半。

  同生共死這些年,袍澤情誼,還是不易磨滅的。

  「白……呃,大哥,讓你拿個主意,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這麼多日,也尋不到去處,還真是天下之大,全無容身之地。」

  「要不然大家散了罷,各自尋個地方,解甲歸田,當個農夫罷了。」

  「這也不錯,我還看中了老家一位姑娘來著。」

  「唉,小桃紅姑娘,未想你我一番分別,竟成永別,哥哥要回家耕田去了……完了完了……」

  離了白衣軍之後,眾人鬆懈下來,少了規矩的束縛,其中原本性情較為耿直的幾位,反倒灑脫了許多。

  聽著眾人互相調侃,情緒已不似初離白衣軍時那般低沉壓抑,白曉心中愧疚之意,稍有緩解。

  「快了。」

  白曉低聲道:「我在想一條能容我等兄弟的路。」

  他原本也想把這三十多人,帶回源鏡城,歸入白家當中,可是陳芝雲臨行前一番話,便杜絕了投入蜀國境內的想法。

  源鏡城白家,畢竟也還是蜀國之內的世族。

  陳芝雲乃是白衣軍主帥,一言一行,皆如軍令,他所叮囑的話,在這一行人之中,沒有人膽敢不從,而白曉也心知自家分量不能比之於陳芝雲,自然不敢觸這個底線。

  此外,若是回了白家,難免也要顯露身份,從而暴露出自身原本就是潛入白衣軍的事情。

  一旦暴露身份,情分難存,再想起此次遭受連累之事,哪怕情誼再深,也必然是要撕破顏面的。

  與其如此,不過另尋落腳之處。

  關於這點顧慮,白曉相信家主定然也能發覺,但也還是在信中提及此事。

  「想來家主會有妥善安排。」

  隨著白曉這般想著。

  又過了一夜。

  終於,在其他人未有見到的地方,白曉接到了一隻飛禽的來信。

  「北方麼?」

  白曉放飛了那隻鳥兒,毀去了信紙,回到了歇息的地方。

  翌日,眾人醒來。

  「北行?」

  「何以北行?」

  「往西而去,繞過整個蜀國,再入西北,從而踏足元蒙?」

  「這又是為什麼?」

  白曉的提議,讓眾人更覺驚愕。

  但白曉也早知這個場面,心有所料,自然也不慌忙。

  「梁國之中,我等已是寸步難行,雖說世道極亂,而我等隱姓埋名,多半也不會有事,但終究還是難免在梁國當中,整日提心弔膽,寢食難安。」

  白曉說道:「至於蜀國,與我等交戰多年,互飲對方鮮血不知幾何,仇深似海,血恨不消,就連將軍也都叮囑了一句,不可入得蜀國。那麼……去往北方,未必不好。」

  「北方本是蠻夷部族,現如今也已經效仿中土立國,已經橫掃八百部族,幾乎快要盡數踏平北方地域,而那裡也可謂國泰民安,可容我等弟兄落腳。」

  「此外,如今蜀國搖搖欲墜,必將滅去,而日後梁國吞了蜀國,或許會與元蒙交界,從而滋生戰事,當然,等到梁國與元蒙勢成水火,產生戰亂的時候,也不知多少年的光景了。」

  「而我等在那裡,暫時落腳,也算是安插了下來,日後或許也能為白衣軍後輩效力,算是個未雨綢繆。唔……這幾句是玩笑話。」

  白曉說道:「但認真說來,在那裡落腳,還是有另外的好處,這一路上,我再與你們慢慢道來。」

  三十餘人,面面相覷。

  他們對於白曉,已不是之前那般信任,心中猶帶一分遲疑。

  但白曉所言,似乎不差。

  「也罷……只可惜了,此去北方,此生再不能見得軍中諸位袍澤,不能再見將軍。」

  那人嘆了聲,轉過身來,朝著白衣軍方向,以軍中禮儀,施了一禮。


  「此去北方,故人再也不能得見了罷?」

  又有一人嘆了聲,感慨道:「小桃紅啊,哥哥本來還想給你贖身來著,罷了……你沒這個福氣,換個良人罷。」

  「呸……」另一人斥道:「整日惦記那青樓女子,人家每日接待的男人,也不知多少,哪有你的份?還是老子這邊可憐,惦記的是良家閨女,本還想著在攢些銀兩,日後從軍中退下,便娶回家去,這一次後,多半也是難嘍。」

  先前被呵斥的那人嘀咕道:「良家閨女?指不定是從良的……」

  「你胡說什麼?」

  「沒什麼?」

  隨著一番鬥嘴,眾人收拾妥當,正要上路。

  白曉知道,眾人並不是口中那般輕鬆,心中難免也是沉重的。

  至少,白曉心知,那位兄弟確實惦記著那位小桃紅,也確實攢著銀兩,要為那青樓女子贖身的。

  而另外一位,也在平日偶爾採買時,在城縣之中,認得了一個少女,情投意合,確是有心的。

  但是,任你再是有心,再是有意,再是有情,但這個世道,終究還是混亂的世道。

  在這個世道上,無論你有多少牽掛,可若是一旦分離開來,興許,便從此一生,都不得再見了。

  無論是情投意合的男女,還是血濃於水的親人,或是情誼深厚的好友,只消在亂世中一個分離,誰也不知,下一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

  「抱歉了。」

  白曉心中低沉,自語道:「因我之事,使你們背井離鄉,離情分別。」

  他抬頭看向北方,心中微有震動,但萬千思緒,終究盡數壓在了心底。

  眾人收拾一番,準備啟程趕赴北方。

  ……

  洞天福地。

  清原低聲道:「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