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章七四四 神符顯化文先生

  三危之山。

  洞天福地。

  清原左手一收,將古鏡收起,吐出口氣。

  這番布置,總算完成。

  白曉如今有了個「一息尚存」的下場,或許在其他人眼裡,白曉臀部血肉筋骨盡數化作一灘爛泥,就算活了下來,也必是廢了。

  但實際上,那只是清原憑藉神符化身變化出來的場景。

  那神符在軍中刑杖之下,也確實打得難免損傷,但只要過一段時日,在清原操縱之下,應能恢復……到時候,便須得給白曉一個痊癒的緣由。

  但現在還不急著這一方面。

  「這邊……暫且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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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原沉吟道:「適才白曉那一番言論,震住了陳芝雲,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他洞徹真玄,明白真相,隱約能夠察覺,白曉這一次勸說造反,必是埋下了一個種子。

  但涉及封神,這種子不知能否生長起來,不知能否開花結果,而結出來的果,是否又如此刻所想……他不是道祖,無法從世間億萬變化之中,看到註定的一條線。

  更何況,自他入世以來,這註定的線,也已是亂了。

  此刻,就算是清原這樣的人仙,也只能略微推測白曉與陳芝雲這一場談話,今後的走向……但無法定論,只是隱約覺得,其中必有轉折。

  雖說只是白曉這個小人物的一番話,但其中的轉折,或許就會改變整個人世,改變整個後世。

  「此事暫且便告一段落。」

  清原想道:「至於白曉,挨了三百刑杖,雖然肉身方面與他無關,但刑罰作用在魂魄上的威力,卻不是他能輕易承受的……這一次昏沉過去,沒有十天半月,大約是醒不過來了。」

  神符化身,雖然給了白曉一具可以活動的軀體,但終究不是讓他真正復生。如今白曉魂魄依附其上,在許多方面,實則也不如原本的肉身,至少在護住魂魄這一方面,就要差了少少許。

  ……

  悠悠數日光景。

  南梁京城之內,文先生傷病惡化,已逐漸開始閉門謝客,就連接見梁國太子的次數,也漸漸少了。

  再過幾日,或許文先生便要面臨生死。

  若無清原,這位文先生,或許還要為死後之事,盡力布置一番。

  但有了清原,文先生便少了這些顧慮,他已逐漸開始說服梁國太子,讓他近期不必登門,讓他得以安心養病。

  而實際上,他將要準備靜靜等死。

  清原這邊,也並未閒著,心分多用,主重於修行,每日不斷,揣摩鑽研,意欲在封神完畢之前,將自身這九重樓的道行推到頂點,達到九重天的巔峰,觸及仙家境地。

  至於踏破仙家境界,在短短數十年間,他也覺希望渺茫,心中大約估計,或許便要藉助功德加身,才能踏破仙凡之間的壁障。

  此外,他在外界的布置,神符化身的變化,也都並未停歇。

  除卻文先生,白曉,葉獨等三人之外,他又有了些許新的想法。

  但此時尚未施行,只在推算當中。

  「還有一個。」

  清原低語道。

  ……

  南安。

  鄧隱麾下。

  方將軍是鄧隱麾下大將,而白岳已是其麾下偏將,掌數千人之眾。

  他也是受白繼業之命,入南梁軍中,投入鄧隱麾下,在時過十多年後,終於也是位高權重之人。

  在南來的路途之上,曾與清原有過交集,曾讓清原隨他一同入軍,當時也與清原談起關於軍中氣運殺機,對於修道人法意的衝擊。

  後來去往伏重山,清原便是借著白岳的相助,順利入了落越郡,踏足伏重山。

  這對於清原而言,也算一份恩情。

  但時過多年,白岳幾乎也是忘了此事,直到先前清原此人名聲大振,傳揚天下,才讓他偶爾想起,難免恍惚。

  「岳將軍。」

  忽有將士來報,道:「審出來了。」

  白岳化名,以岳為姓,時至今日,也貌若中年,鬍鬚濃密,他看著這個將士,道:「怎樣?」

  那將士低聲道:「這批刺客是蜀國的死士,任我等用盡了刑罰,也撬不開口,但是屬下等人發現了線索,尋到了潛藏在梁國多年的諜子……那諜子不如這些死士,受不住刑罰,便開了口,如今已知對方巢穴所在。」

  白岳揮手道:「那還等什麼?召集人馬,隨我去踏平他們……」

  那將士頓時應了聲是。

  而在這時,又聽白岳說道:「另外,這批死士,死不開口,固然可恨,但受盡刑罰也仍能守口如瓶,也著實可敬。」

  這將士也不愚魯,低聲道:「屬下給他們一個痛快。」

  白岳頓了頓,道:「以禮葬之。」

  將士低聲道:「是。」

  白岳打發了這將士,披上盔甲,取了佩刀,頓了一下,略有悵然。

  實際上,他是蜀國之人。

  只是,他還是源鏡城白家的人,在他眼中,源鏡城白家,才是至關重要。

  此外,他也是修道人,對於蜀國的榮辱,並非如尋常百姓那般看得重。

  更何況,如今他已是梁國的軍人。

  家主說過,入了梁國軍中,就是梁國之軍,再無其他身份……除非家主親令,否則,他永遠都是鄧隱麾下的一員將士。

  「十多年了,也不見家主親令傳來。」

  白岳低沉地笑了笑。

  他把手一揚,刀光一閃。

  又該大殺一場了。

  ……

  刀光劍影。

  箭矢如流光。

  火焰燃燒在各方。

  赤紅的鮮血,染在地上,濺在牆上。

  殘肢斷臂,臟腑肚腸,滿處都是。

  「岳將軍。」

  有將士來報,道:「都殺盡了,東西也尋到了。」

  白岳說道:「拿上來。」

  隨著聲音,便有將士捧著一個木盒,送了上來。

  白岳伸手接過,冷笑道:「這就是諜報上的消息?」

  他伸手一翻,就見盒子當中,有著一封又一封的信紙,記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些都是梁國的機密,也關乎著蜀國的機密。

  「就是這些消息,傳到了蜀國當中,無形之間就會讓我等這些將士,在戰場上平白吃了苦頭。」

  白岳冷笑了聲,道:「寥寥幾張紙,比什麼神兵利器都要銳利啊,真他娘的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他合上木盒,遞了過去,道:「收起來,今夜便呈上去。」

  那將士雙手接過,應了聲是。

  然而就在他接過那木盒的時候,就聽一聲輕響。

  啪地一聲。

  從木盒上,跌下一物,落在地上。

  那將士頓時怔了一怔,他手上的木盒已經合上,而外層又沒有什麼貼著物事,那麼這東西又是從哪裡跌出來的?

  白岳皺眉道:「取過來給我看看。」

  那將士連忙躬身拾起,雙手遞上。

  白岳取過那物事,翻來覆去看了片刻。

  這是一張符,底色漆黑,有白色紋路。

  白岳把玩片刻,瞳孔陡然一縮。

  他明面上是個武人,實則也是修道人。

  「這是……符籙?」

  看著這符籙,他臉色變了又變,然後伸手一揮,道:「下去罷。」

  打發了那些將士,他不動聲色,把符籙收入了懷中。

  ……

  「成了。」

  清原略微點頭。

  白岳是白繼業打入梁國的另外一個暗子。

  如今將神符落在了白岳身上,清原心中隱約覺得,會有大用。

  「文先生,葉獨,白曉,白岳,這四人身上,便有我四張神符。」

  清原暗道:「九張神符,我在梁國投入了四張,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就該讓一具神符化身,攜帶其餘神符,入得蜀國了。」

  他正是這般想著,忽然間,有了些動靜。

  竹筒正在閃著光芒。

  來自於花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