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章七三九 杖責白曉【求訂閱啊!

  營帳之中的氣息,變得無比冰寒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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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醫的老者,已經顫顫不敢言語。

  陳芝雲面色不改,拔劍而出,擱在白曉肩上,鋒刃貼著白曉的脖頸。

  白曉還稍顯年輕的面貌之中,帶著幾分倔強,緊緊咬著牙,但卻一言不發。

  「梁國之中,前一個立國稱帝的,還是你跟隨著我前去平叛的罷?」

  陳芝雲低沉道:「現在,你要我造反?」

  白曉在這劍下,不禁顫動。

  他已不是血肉之軀,但他還有魂魄依附在此。

  這不是肉身上的威脅,而是威勢上的壓迫。

  以白曉的本事,陳芝雲弱不禁風,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氣運之壓迫,白衣軍上下之尊卑,使得白曉未敢反抗,他心中凜然,只覺有刺痛之感,從脖頸之處而來,切入魂魄之中,令人心悸而生畏。

  聽聞陳芝雲問話,白曉便想繼續開口。

  然而此時,便聽陳芝雲繼續說道:「我自認事以來,便知自身是為梁國人……後為梁國臣子,便應忠君愛國。」

  「梁國固然待我不公,但我有今日,也是梁國所賜。」

  「尊卑有序,君臣有別,無論皇上與太子如何待我不公,一是國君,二是儲君,我為臣子,為君者對臣子不滿,便是我的罪責,縱是有些壓迫,也自該受得……正是君要臣死,臣尚且要去赴死,何況只是這些?」

  「無論事狀如何,我依然謹記,自身還是梁國臣子。」

  「但造反之事,以下犯上,便是大逆不道。」

  「而使得國之動盪,便是罪該萬死!」

  陳芝雲看著白曉的眼睛,沉聲道:「你一向行事穩重得力,深受本將喜愛,但今日之事,你終究觸了大忌……我這一生,最恨逆**常,動盪天下,禍害百姓之人!」

  他陡然抬劍起來,劍鋒銳利。

  白曉有心要躲,但一身僵滯,竟動彈不得。

  這裡是白衣軍的營地。

  這裡是天下氣運最重的地方之一。

  陳芝雲是白衣軍主帥!

  白曉是白衣軍一員軍士!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將要兵亡,兵亦不得不亡!

  這就是尊卑之別!這就是上下之分!

  老者呼吸屏住,臉色變幻不定。

  陳芝雲臉色沉重,有著些許猶疑,但終究斷去了心中的不忍,一劍落下!

  「報!」

  就在這時,門外陡然傳來一聲,道:「將軍,文先生來訪。」

  ……

  洞天福地。

  清原吐出了口氣。

  當白曉勸說陳芝雲造反之後,氣運衝撞,八方道眼之術的施展,便不甚順利。

  他知道白曉這一次,或許逃不過陳芝雲劍下。

  因此來了一個文先生。

  「白曉這些話,早有多年想法,一朝傾瀉出來,頗為驚人。」

  清原自語道:「只是未想,陳芝雲如此忠於梁國。」

  關於陳芝雲的想法,想來白曉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如今他自覺到了這一個關頭,許多話便已是不得不說。

  ……

  營帳之中。

  一劍停下。

  劍鋒懸在白曉頭頂。

  黑色的頭髮,被劍鋒割斷,為之飄落。

  再一次面臨生死的白曉,心中駭然,心緒起伏不定。

  陳芝雲默然片刻,緩緩收劍。

  「我知道了。」

  他徐徐走出營帳之外。

  那老者匆匆跟隨在後。

  白曉依然站在原處,心有餘悸。

  就在此時,外邊傳來了陳芝雲的聲音。

  「你們幾個,看守這座營帳,看好了白曉……另外,命人準備一桌餐食,備上一壺好酒,送進去。」

  隨著腳步,聲音漸遠。

  營帳外兵將低聲應是。

  他們似乎也察覺了什麼,聲音較低,稍顯沉重。

  因為白曉在這軍中,也算有些威望。

  「嘿……」

  白曉舔了舔嘴唇,低聲道:「將軍還準備了一桌斷頭飯?」

  其實在當時有人來報時,陳芝雲也沒有停手,本是要順手將他一劍斬了,命人收拾,但似乎有些不忍,還是停了下來……或許,就只是想要,給他吃飽喝足,再去上路。

  「捫心自問,將軍待我,也著實不錯。」

  白曉自嘲了一聲,旋即嘆道:「只不過,真君在我身上,謀劃了一番,可是白曉這條命,又得丟了。若早知道,就先用之前的原身來赴死,再請真君以神符之身救我了……」

  「你想多了。」清原聲音淡淡傳來,說道:「一切便按你原來所想行事,這一次,我保你不死。」

  白曉怔了怔,略有不解。

  這裡是匯聚天下氣運的白衣軍,而要殺他的是白衣軍的主帥陳芝雲,縱為人仙之輩,也不能輕易插手此間之事罷?

  但他想了想,倒也有些釋然。

  人仙之輩的手段,絕不是他這三重天修道人可以想像的。

  此外,天殺真君清原,從來也不是尋常人仙可比。

  「那就看真君手段了。」

  白曉低笑了聲。

  既然能活下來,誰也不願去死。

  ……

  而在此時,陳芝雲則往軍營外而去。

  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是太子殿下或是鄧隱親至,便無須親自迎接,除這二位之外,梁國之中,無論誰來拜訪,他陳芝雲只須穩坐營帳,宣人來見便是。

  但文先生則又不同。

  這個老狐狸,若不能親自看著,便不能放心。

  陳芝雲徐徐走來,便見軍營之前,有了一行人,約有二十人。

  當頭一人,正是臉色慘白,站姿虛浮的文先生。

  而在他身側,則是葉獨等護衛之人。

  陳芝雲目光微凝,心道:「早聽說文先生此人,病重難愈,本以為只是謠言,如今看來,多半傳言不虛。」

  其實這些年來,太子殿下一直壓著所有關於文先生的消息。

  畢竟謀士之流,本就應當隱在幕後。

  只是文先生屢次出手,都難免使人心驚,聲名也就逐漸傳開。

  儘管太子殿下依然把持著關於文先生的消息,試圖讓他變得更為神秘,但後來文先生真正入了朝堂之上,也就見了光,再非暗處之人。

  有些事情,儘管有心要瞞住,但在許多人眼裡,卻也是瞞不住的。

  而陳芝雲恰恰便是這一種人。

  他不僅是會練兵,不僅是會打仗,也懂得收集各方消息……在戰場上,瞬息萬變,關於消息的傳遞,便是極為重要,他對於諜子這一方面,絕不陌生。

  「文先生。」

  「陳將軍。」

  兩人站在了對面,相距半丈。

  無論立場如何相對,無論暗中如何不滿。

  但大庭廣眾,這明面上的功夫,還顯得極為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