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章七二七 入局

  時過數日之久。

  這是一個繁星密布的夜晚。

  葉獨躺在床上,他捂著胸口,略微喘息。

  那****在白曉手下,傷得頗重。

  他也明白,當日若不是那位黑袍人搭手相救,自己只怕已是斃命……但即便是那黑袍人,也無法盡數去除他的傷勢。

  如今他是靠著那一張黑色的神符,護在胸前,才得以保命的。

  關於神符,那黑袍人曾交代過,不能示於人前,所以他便藏在心底,就連與文先生提及當日事情時,也都未有提起這神符一事。

  反正當日那黑袍人出手極快,其他人又在震撼當中,連松老和孤客,也同樣沒有發覺這道神符。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除他自身之外,這一行人之中沒有其他人發現此事,既然不能示人,他也就隱了下來。

  「那天……」

  葉獨這般想著,一手按在胸前,按住了那神符,神色略有恍惚,不禁想起了當日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黑袍人震懾眾人的本事,也想起了那日遭遇白曉的情形。

  黑袍人的本領,如同仰望高山,無法企及。

  但想起白曉,這位內勁大成的宗師級人物,也不由得心生挫敗之感。

  「那個年輕人,無論是從他自身的本事,還是領兵的才能,都遠勝於我。」

  葉獨臉色低沉,心中暗道:「若不是黑袍人出手,必是全軍覆沒。枉我當日將這二百精兵錘鍊一番,心中自得自滿,原來不堪一擊……」

  他想起那個年輕人,也不禁想起那個文弱書生。

  那個率領數千精兵,擊潰數十萬大軍陣勢,從而一朝成名,震驚天下的名將,其實也只是個文弱書生。

  葉獨以往在宮中任事,多次見過那個儒雅的書生人物,他本身內勁大成,對於那個名震天下的書生,心中也覺得不過如此,只要自己隨手一揮,就能將之打死當場。

  原本的敬畏,無形間削減了少許。

  「那個弱不禁風的書生……以往在宮中見得,我也不覺得他如何厲害。」

  葉獨自嘲地苦笑一聲,道:「但他調教出來的兵將,竟是如此驚駭於人……說是天兵神將,也不為過。」

  他長長嘆了聲,本就沉寂多年的心思,又再度沉到了更深的心底。

  在他身上,有著更為厚重的垂暮之氣。

  他就如同一個蒼老的老者,猶若天邊西山垂落的殘陽。

  他撫著胸前的神符,略有心安。

  ……

  三危之山,洞天福地。

  古鏡上面,顯化著葉獨的場景。

  憑藉葉獨懷中的神符,清原便能以此施展出八方道眼之術。

  其實九道神符,面對天底下這錯綜複雜的各方勢力,以及各種形勢,還顯得太過稀少了些……若是放在文先生這等在朝堂之上有著高位的人物身上還好,但是放在葉獨這個侍衛身上,便有些不妥了。

  更何況,葉獨只是文先生手下的人,他所知道的,文先生基本也能知道,而許多他不知道的,文先生卻也能夠知道。

  但不知為何,清原隱隱覺得,將神符放在此人身上,或有大用。

  只是此刻,究竟有何用處,還未展現出來。

  「罷了,就當埋一個暗子。」

  清原這般想著。

  此時,他也能察覺到葉獨所想,又不禁露出沉思之色。

  陳芝雲?

  對於這個名震天下的名將,他早有耳聞,心中也頗為敬佩。

  聽聞這人手無縛雞之力,甚至不能開弓射箭,就連上馬奔波,也是不易。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練出了天底下最為精銳的軍隊。

  「陳芝雲的軍隊,對於世俗之人而言,確實也算天兵神將了。」

  清原略微沉吟,暗道:「我倒也好奇,這樣一個人,究竟是何風采?」

  當年葛盞意氣風發,大兵壓境,梁國岌岌可危。

  陳芝雲僅是臨危受命,便將葛盞破去。

  當時他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曾領兵,不曾打仗,如何能夠讓臨時接手的數千精兵聽命於他,甚至有了這等千古罕見的戰績?

  那些後來經他練兵出來的兵將,是他一手教導出來,也有著他名震天下的戰績而心生敬畏……但是,他本人體質孱弱,單憑名氣,遠不足以讓那些精銳心悅誠服。

  「軍中以勇武為重,以拳頭力氣為上,他一介文弱書生,能夠在軍中有這等威望,牢牢掌握這支軍隊,真是令人十分好奇。」

  清原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白曉。

  白曉受了他的化血元術。

  如今他也是能夠以八方道眼之術,窺探於白曉此人。

  眼下,白曉應該是在白衣軍的軍營當中了罷?

  「倒也可以看看。」

  清原順手一揮,古鏡上面,泛起漣漪,旋即有了另外一層場景。

  ……

  白衣軍中。

  這裡有數千精銳。

  但他們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作為天底下最為精銳的軍隊,這裡的每一個將士,都難免有些心高氣傲。

  也正是心高氣傲,才敢以三十餘人,私自前去截殺二百餘人的精銳。

  只是這一次,小都統白曉卻是栽了。

  儘管三十餘人,並無傷亡,但是白曉本人傷重瀕死,令人錯愕。

  眼下,就連將軍震怒,有心問罪,但白曉未醒,也都無力去使。

  「小白昏迷了幾日,還沒有醒來?」

  一個溫和的聲音,開口問道:「這是究竟是什麼毒,怎麼如此難纏?」

  就在這時,有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道:「回將軍,依老夫看來,這該是一種血毒,只是猶如附骨之疽那般,饒是老夫用了許多藥材,都不能清去,只怕……只怕是無救了。」

  那溫和的聲音在靜了片刻後,才嘆了聲。

  ……

  「昏迷?」

  清原微微皺眉,他當日那具神符化身的化血元術,是憑藉數十人的血氣而施展開來的,不算多麼厲害。

  以白曉三重天巔峰的道行,不足以祛除這化血元術,但這白曉畢竟身有道行,要真是抵禦下來,雖然不能阻止化血元術的侵蝕,但也可以延緩化血元術的侵蝕,倒也不至於在幾日之間,就徹底昏迷過去。

  「這小子心思倒是不少。」

  清原笑了聲,他之前入了洞玄樓,就可以洞察一切真相,心中隱約明白幾分。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剛才聽到了一個稱呼。

  將軍?

  白衣軍當中,實際人數僅有數千,但其軍營編列為萬人之軍,而在這軍營當中,能夠當得上將軍之稱的,唯有一人。

  「陳芝雲?」

  清原眉宇一挑,不禁伸手一揮,便將八方道眼之術展開,不再局限於白曉身上。

  不管白曉是不是真正昏迷過去,但施展八方道眼之術的依仗,卻不是白曉本身,而是依附在他身上的,那屬於清原的氣息罷了。

  古鏡之中,場景擴展。

  營帳之內的景象,盡數在古鏡當中展現出來。

  而清原,也就見到了這位當代的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