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章六七二 天生神魔, 凶獸獓因

  當初灕江之事,清原一日力敵七真人,受得七殺真人之名號。

  而在臨東之時,他那日浴血而戰,不知斗過了多少位真人,甚至就連人仙都被他攔住,又有九位大真人被他困住,臨東白氏家主更是幾乎殞命……而此前,例如神山尊者郭金厚,例如寧天林之流,等等八重天大真人,俱都隕落於他手中。

  如今,莫說七殺真人,便是十殺真人之名號,也不甚適合。

  消息流傳開來,不足一日,便有了諸般名號,其中最為響亮的,莫過於「天殺真君」之名。

  清原不為道祖所容,道祖即為天地,故而他乃天誅地滅之輩。

  再有臨東一事,天下大亂,咒罵清原之人數不勝數,久而久之,便也有了此類名聲。

  但真正坐實了「天殺真君」之名的,終究還是守正道門發出的一道誅殺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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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外界風起雲湧。

  而清原本身,則藏身於三危之山內。

  身在此處,還談不上長久安寧,但想來近一段時日,外人難以勘破此處真相,難以踏足此地,清原就不會有太大的危機。

  只見清原盤膝而坐,古鏡懸於頭頂,鏡光垂落。

  他呼吸平緩,一身氣息顯得十分強盛。

  雖然只過兩日光景,但是清原所學不凡,加上洞玄樓的玄奧,可以在修行之時,對於細微之處稍加改變,從而加快恢復的速度。

  時至如今,清原將法力恢復了八成,陽神也不再疲憊,只是在臨東一戰後的傷勢,還頗為嚴重,只是勉強壓制,不至於有所惡化罷了。

  但除卻恢復精氣神等等方面之外,在這兩日之間,他竟然就已憑藉那玉如意,將這座三危之山的所有軌跡紋路,盡數探查清出,如有神助。

  「雖說這裡沒有其他生靈,少了無窮的變化,但兩日之間,探清這裡一切痕跡,也未免快得太過驚人了些。」

  清原心中極是訝異,但事已至此,想得多了也是無用,旋即便取出古鏡,藉助這古鏡的無窮玄奧之處,推演變化。

  僅僅花費一日,他便用玉如意探查回來的無窮軌跡,推演出了能夠與三危之山所有痕跡產生呼應的法門。

  他推演得出法門之後,便迫不及待,想要施展開來。

  「這道法門,能夠與三危之山的所有痕跡產生呼應,便如同操縱這座山脈的法門。」

  他深吸口氣,暗道:「應是不差的。」

  他運用體內地龍之處,操縱山河大勢,施展法門。

  法力徐徐而出,順著這道繁雜的法訣,將一身法力盡數散出,擴散到整座三危之山,細微至一道石壁上的斑駁紋路,細微到土地之間的塵埃灰燼,似乎都染上了他的法力。

  哪怕推演出了法門,但是要將法力遍及整座山脈,要精細到紋路塵埃這等細微之處,就算是已入洞玄樓的清原,都極為吃力……這還僅僅是因為這座山脈並不大,若是再大一些,就算清原踏足人仙,也是力有未逮。

  「起!」

  隨著清原一聲厲喝,當即轟隆隆驟響!

  法力遍及每一處,滲透到細微之處。

  這座三危之山當中,立時便有聲音,此起彼伏,滾滾響動。

  前方忽有一座山峰,陡然破碎,響徹八方。

  無盡岩石四方濺射開來,煙塵滾滾,天地變色。

  而就在此時,在地底萬丈之下,清原未有感知到的地方,忽然便有一物事,轟然升起。

  「這個是……」

  清原面色忽然變化,有著錯愕之感。

  他忽然明白,為何兩日之間,就能把這座三危之山的一切紋路,盡數摸索清楚,完成了原本預計數年光景才能達成的事情。

  因為,這些軌跡,其實都是表象,所以簡單得可怕。

  而從這山中軌跡所推演出來的法門,也不是能夠與這山脈產生呼應的法門,僅僅是引出前面那一座石碑的法門。

  是有人動用大法力,將這座山脈的痕跡盡數改變,以那一座石碑為中心……這等手法,幾乎如偷天換日。

  「這是……朝真山的先輩?」

  清原一步邁出,來到那石碑之前。

  石碑高百丈,寬二十餘丈,通體漆黑如墨,似如石質,但清原從先前它破山而出的場面可以推測出來,這石碑材質不凡,比精鐵更為堅實。

  漆黑石碑上,閃爍著藍白星光。

  朝真山乘煙觀的傳承,便是善於運用星辰之力。

  他目光微凝,運用法力在眼中,忽然便見那石碑上,浮現出了許多文字,若隱若現,如若星光凝就。

  看到了這些文字,他之前對於這座洞天福地的諸般疑惑,似乎都有了合適的解釋。

  但他心中的謹慎及忌憚,卻愈發沉重了些。

  ……

  三危之山,隱匿人世。

  由東望西,以神光西照,能見此山。

  此山有危,看似草木旺盛,實則生機枯寂,常人不能入,入則必死。

  山中內藏一界,此界有危,但見地火沖天,又有天雷陰雨,無日月可見,無星辰之景,此界當中,鳥不能飛,獸不能走,尋常生靈亦不能活。

  「原來如此。」

  清原看到這裡,頓覺恍然。

  須知,真正洞天福地之內,實則與外界無異,五行均衡,能衍生萬物,而生靈居於當中,更是有利無害。

  這一座洞天福地,根本未能完全,甚至在地火天雷之下,日月星辰無光,就算是修道人,也不好長久居住。

  對於浣花閣這等祖師道統,對於朝真山這類仙家道派,如此一座地方,便並非多麼令人看重了。

  「倒像是蠻部火山之下的洞天福地所在,那裡也是萬無不生,極為荒寂,甚至連天雷地火也都沒有,只有鎖住的那一頭上古巨神。」

  清原心中暗自想著,心道:「不過,就算內中地處不善,不可久居,可對我而言,卻也無處可去了。」

  天下之下,竟無容身之地。

  清原這般想來,心中卻也不禁有些苦澀之感。

  片刻後,他收斂了想法,繼續從石碑之上往下看去。

  接著,他瞳孔一縮,神色不由凝重。

  「凶獸?」

  清原面色略微變幻,低語道:「獓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