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章四九五 老山魈

  大雪紛飛,視線迷茫。

  大地覆上一層白色。

  風雪中,有人踏雪而來。

  「就在前方,不到三百里?」

  清原抬頭一看,「雪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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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的道行,要改變天氣,也非難事,只是天時之變,終究不好隨意更改。

  即便是改了,也不過一時片刻的時候罷了,他總不能時時刻刻維持法力,長久改換天時。

  偶爾可以行事,但時常如此,乃是違逆天時,有害無益。

  ……

  「雪停了。」

  一個略顯疲累的聲音,約是中年,嘆了聲,道:「走罷,去將咱們丟失的馬找回來,也不知它是否死在風雪中了……若是死了,便殺了吃肉罷。」

  「大哥……你又何必如此固執,元蒙那邊送來了入冬的物事。」這是一個稍顯粗獷的聲音,悶聲道:「如今部落歸於元蒙,這些年來,每到冬季,也算好過。其實在元蒙之下,也並無不好……這些年來,部落人口增長不少,病死的少了,餓死的少了,凍死的少了,識字的多了,就連造弓,打鐵,狩獵等等本事,都學來了不少更有用的方法。其實他們也確實把咱們當作是元蒙的子民,這樣下去,也未必不好,更何況……」

  「閉嘴!」

  先前那中年人忽然怒聲道:「你別忘了,咱們部落,從來沒有附屬於任何一方,如今被元蒙降服,便是天大的屈辱。更何況,元蒙當初打破部落時,殺了咱們多少族人?部落被破去之後,他們***擄掠,肆意殺人,放火,搶食,哪件事情做得少了,就是你妹妹,不也是被一個元蒙士兵拉進寨子裡,脫光了衣服,順手殺掉的麼?」

  先前那人忽然沉默了一下,道:「那是熬岳的人……後來在那位郭將軍的嚴令之下,熬岳的人被殺了許多,便已經沒有這些事了,如今咱們的日子,也比以前好過了。」

  「混帳!」

  那中年人怒喝一聲,「你能忘了恥辱,我卻不能!如今部落看似是好,但元蒙是以草原部落為根本,他們才是元蒙的上等人,我們不過是下等賤民而已……現如今,神靈隕落,我們已經被奴役了……郭仲堪,要不是他率軍打破部落,又何至於有後面的事?他也該死……」

  適才那粗獷聲音的那人,忽然沉默了。

  ……

  風雪停歇。

  大地上依然覆蓋著一層白色。

  前方忽有一人行來。

  來人身上衣衫鮮艷,酷似西北服飾,似是某一部落之人。

  「中土人士?」

  看著前方那年輕人,這中年人陡然喝道:「站住!」

  「嗯?」

  清原停在那裡,略感訝異,他已經運用法力,將水火避塵衣罩了一層,將外衣改作西北部落常用的樣式,未想還是被對方一眼看出是中土人?

  實際上,北方之人體格粗壯,皮膚粗糙,真要細看,倒也可以察覺幾分端倪。

  但是遠隔十餘丈,那中年人便可看出這其中不同,倒也眼力不凡。

  細看之下,這中年人應是氣血強盛之輩,放在中土習武之人當中,可算內勁高手,距離武道大宗師,約莫也只差了一步而已。

  但對於習武之人而言,這一步實如天壤之別。

  「中土之人,來這裡作甚麼?」

  那中年陡然拔出刀來。

  在他身後,還有數人,張弓搭箭,直對著清原。

  清原目光微凝,似是察覺眼前這些人,對於中土人士,像是有著極深的敵意……按道理說,這裡在北方之中也算西北深處,未曾與中土交界,這裡的部落甚至有些都不曾聽聞中土之名。

  但那為首的中年人,一眼便能看出清原來歷,又有如此深重的敵意,便有些古怪了。

  「我……」

  清原話才出口,忽然間一支箭矢朝面門而來。

  冰冷的風,銳利的刃。

  只見清原略微抬手,便將箭矢夾在指尖。

  觸手冰冷,宛如冰塊,常人握在手裡,幾乎可以把手凍僵。

  見那年輕人輕描淡寫,竟是將箭矢夾在指尖,而對面那幾人,面色俱都變了。

  清原神色淡漠,看向對面幾人,看著他們握著冰冷的刀,握著冰冷的弓,拉著纖細冰冷而顯得銳利的弓弦。

  在這種冰天雪地之中,能將冷如冰霜的刀劍弓箭穩穩握在手中,且紋絲不動,也算是個本事。

  「也罷。」清原吐出口氣,將箭矢拋在地上,「我本有些話想問,但現在看來,還不是時候。你們有幾分本事,都使出來……之後我再慢慢來問。」

  「殺!」

  那中年人陡然一刀劈了過來,力能斬石,勢可裂碑。

  跟在這一刀之後的,是數道劃出白氣的銳利箭矢。

  「雖說北方錘鍊肉身從而練武的方法,與中土武藝不同,但大體相似。」

  清原緩緩探出手去,心道:「一個內勁大成,一個內勁小成,其餘皆為搬運氣血之輩,倒也不算不錯了。」

  ……

  北方武藝,與中土有些不同,但都是通過各類法門,例如站樁,例如招式,再如藥湯等等方法,以此發掘自身氣力,增厚氣血。而在爭鬥時,便是運用各種或者精巧,或輕盈,或沉重,或兇猛的招式,以此打鬥。

  至於辛百枯那一類,雖然也走武學招式的路子,但他那強盛的肉身,卻是觀摩天地神魔的修行之法了。

  其實這種效仿神魔從而錘鍊肉身的法門,在中土也有類似的,例如在身上銘刻符文或是陣紋,經過各類材料或是功法,提升肉身體魄,從而達到能與修道人抗衡的地步,但弊端也是不小,故而被稱作旁門左道。

  眼前這中年人並非辛百枯這一類修行人,只算內勁大成的武人,可放在清原眼中,就算是武道大宗師,也不過彈指可滅,何況是他?

  隨著這般想法,清原伸手一點,那一柄長刀,便從中斷開。

  而那些箭矢,尚未近身,便已紛紛落下。

  至於出手的這幾人,都已在這般場面下,停滯了下來。

  清原將斷刃拋開,看向當頭臉色蒼白的中年人,心道:「畢竟不是郭仲堪,便是踏入武道大宗師之境,也遠遠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