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鬼兵

  鑄劍山莊大廳內,謝晴兒坐在主位上,蘇碗和楚墨寒則坐在她左手下。

  廳內站著被綁著的江倚樓,此刻的他神色仍然非常平靜。

  謝晴兒看著自己這麼多年的枕邊人,心中像打翻了調料瓶。

  感覺到謝晴兒在看自己,江倚樓迎上謝晴兒的目光。

  江倚樓從她的目光中看到憤恨。

  江倚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謝晴兒蹙眉;「究竟從什麼時候起,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記得你剛拜我爹為師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時候的你非常勤奮,對我和大師兄都很好,把我們當成你的家人一樣。」

  謝晴兒覺得,江倚樓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壞的,他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江倚樓定定地看著謝晴兒,神色有些恍惚,他緩緩開口;「晴兒,你現在的樣子,跟我第一次見你時,並沒有什麼變化,我之所以會來鑄劍山莊,拜你爹為師,是因為我第一次見你,你的樣子就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中,也許你已經不記得了,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仍然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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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倚樓第一次見到謝晴兒,那是一個雪後的早晨。

  父親在他四歲的時候去世了,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母親的身體一項不好,那日清晨,他拿著錢袋子,去給母親抓藥,錢袋子裡並沒有多少錢,裡面的錢也就只夠,母親拿這一次藥了。

  雪後清晨的街道,並沒有什麼人,風吹在臉上,如刀片划過,非常的疼。

  雪後路難行,他不小心摔了一跤,錢袋子摔了出來,正當他起身去撿掉在地上的錢袋子的時候,從旁邊走過來一個人,彎腰將他掉在地上的錢袋子撿了起來。

  那人撿起錢袋子就跑。

  他回過神來後,邊追邊喊;「抓小偷,抓小偷……」

  街上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都是冷眼旁觀,沒有一個願意出手相助。

  眼看著那人就要跑遠了,此時,從他身後突然跑出一名青衣少年,少年身手敏捷,很快便追上了,拿走他錢袋子的人,將他的錢袋子拿了回來。

  青衣少年將錢袋子還給他。

  少年笑容燦爛,笑起來時,露出潔白的牙齒。

  「下次要小心。」

  他接過錢袋子,這個時候只聽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傳來。

  「大師兄,你突然跑那麼快做什麼,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根本拿不了。」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只見一名十三四歲的女子,身上披著白色披風,披風與白色的雪融為一體。

  青衣少年走到白衣少女面前,接過她手中領著的東西。

  「我聽到有人喊抓小偷,身體本能的就……」

  少女雙手叉腰,嬌俏道;「可抓住那名小偷了?」

  青衣少年撓撓頭;「他丟下錢袋子就跑了。」

  少女嘟起嘴;「大師兄,下次記得把小偷抓住扭送去官府。」

  少女側目看向一旁怔愣的他,少女燦爛一笑;「公子你沒有受傷吧?」

  那一瞬間,他被女子燦爛的笑容,深深的吸引住了。

  他回神;「我並沒有受傷。」

  他看向青衣少年;「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助。」

  青衣少年擺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無須這麼客氣。」

  青衣少年看向少女;「我們快些回去吧,不然師父又該囉嗦了。」

  少女點了點頭,沖他微微一笑。

  他看著一青一白兩道身影慢慢消失。

  看兩人離開的方向是朝著鑄劍山莊而去,他猜想,兩人應該是鑄劍山莊的人。

  母親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在春天快要來臨時,去世了。

  母親死後,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他想起那日,身披白色斗破,笑容燦爛的少女。

  鑄劍山莊每年都會招收弟子,於是,他決定去鑄劍山莊。

  他知道那日見到的女子,是鑄劍山莊莊主的女兒,自己想要時常能見到她,只能拜鑄劍山莊莊主為師父。

  他求鑄劍山莊莊主,收他為徒,他求了好久,他才肯答應收他為徒弟。

  他勤奮,吃苦,鑄劍山莊莊主對他這個徒弟非常看重,很快,他跟那日的少年和少女成了朋友。

  謝晴兒自然不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她以為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爹收他為徒後,爹將他介紹給眾弟子時,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謝晴兒雙眸微微眯起;「我爹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他?」

  謝晴兒想不通,江倚樓為什麼要殺爹,難道就為了莊主之位。

  「你殺我爹,難道就是為了鑄劍山莊莊主之位?」

  江倚樓眼底划過一抹怨恨;「開始我對莊主之位一點興趣也沒有,我來鑄劍山莊,完全是為了晴兒你,師父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卻硬是讓我娶一個,我根本就不喜歡的女子。」

  那個時候,便在他心中種下了仇恨的種子。

  「那你就要殺我爹。」謝晴兒咬牙道。

  「這件事還不至於我殺師父,在師父心中,大師兄才是他女婿的最佳人選,這從我來到鑄劍山莊時就知道了,我雖然很喜歡晴兒你,但也很感激大師兄,那日從小偷手中,將我的錢袋子給我拿回來,我便答應娶那名女子為妻。」

  「但是,每每看到你和大師兄,有說有笑,我心中便會燃起一抹妒火。」

  「導致我動了殺師父的心思是,我妻子去世後,我買了些點心去師父房間時,聽到師父和大師兄的對話。」

  雖然他和妻子,並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她為自己生下兩個孩子,平時也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她死是因為難產,他對妻子也是有虧欠的。

  這日,他買了些師父愛吃的點心,想去看下師父。

  誰知道,他走到師父房間門口,正準備敲門時,從房間內傳出,師父和大師兄的對話。

  「師父,你說什麼,你說要把鑄劍山莊交給我?」房間內響起大師兄,有些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天賦很好,為師將鑄劍山莊交給你放心、」

  「可是……」歐冶子頓了頓;「師父,你眾多弟子中,除了我以為,江師弟也是莊主的人選之一。」

  謝莊主雙眸微微眯起;「江倚樓的確勤奮,雖然入門晚,靠著勤奮,現在也能打造出上等的劍,但是……他天分不足。」

  「師父,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自由慣了,我根本不是當莊主的料,江師弟雖然天賦不足,但是他很勤奮,一定能掌管好鑄劍山莊。」

  謝莊主看向歐冶子,緩緩道;「我不可能將山莊交給一個外人、」

  門外的江倚樓聽到謝莊主這一句話,領著糕點的手慢慢收緊。

  江倚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本對莊主之位沒有一點興趣,只是,聽到師父如此說,自從他來到鑄劍山莊,師父對他很好,對於從小沒有父親的他而言,他已經將師父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當他聽到師父說他是外人,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房間內,歐冶子道;「師父,我也不是你親生的,若這樣說,我也是外人。」

  聽到歐冶子幫自己說話,站在房間外面的江倚樓,收緊的拳頭微微鬆開。

  「你跟他不同,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我早就已經把你當成我的兒子。為師知道你喜歡晴兒,晴兒也喜歡你,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晴兒交給你我放心,你跟晴兒結婚後,你便是我的女婿了,到時候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聽到謝莊主的話,歐冶子心中一喜;「師父,你同意晴兒嫁給我了。」

  謝莊主笑著道;「把女兒交給你,我放心,等你和晴兒成親那日,我會跟所有人說,將鑄劍山莊交給你管理。」

  歐冶子心中雖然很開心,師父同意讓晴兒嫁給他,但是……他並不想接任鑄劍山莊莊主的位子。

  在歐冶子心中,鑄劍山莊莊主的位子,江倚樓比他更適合,他自由慣了。

  歐冶子張了張嘴,話還沒有說出口,謝莊主皺著眉頭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知道你覺得比起你,倚樓更適合接任鑄劍山莊莊主的位子,鑄劍山莊勤助了我半生心血,我自然要將它交給我女兒未來的丈夫。」

  江倚樓走到歐冶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現在就等著你和晴兒,給我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外孫。」

  歐冶子看著謝莊主沒有在說話,他知道謝莊主已經鐵了心了。

  門外的江倚樓聽到師父跟大師兄這一番對話,心中有些悶。

  師父明明知道他也喜歡晴兒,卻讓他缺別的女子,同樣都是師父的弟子,為什麼,師父對他,跟對大師兄截然不同。

  歐冶子從謝莊主房間出來,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歐冶子雙眸微微眯起,剛才的身影該不會是他?難道他剛才跟師父的對話,他都聽得了?

  江倚樓目光中夾雜著恨意,他抬眸看著謝晴兒。

  「師父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卻讓我娶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