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剛剛還因為那宏偉藍圖而燥熱的空氣，瞬間冷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神色慌張的情報官身上。
「說。」
張漢卿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那名情報官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匯報導：
「我們安插在日本內部的眼線傳來密報，日本聯合艦隊主力，
已於十二小時前，秘密離開橫須賀軍港去向不明！」
「同時部署在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也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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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齡和楊宇霆，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海軍？」
楊宇庭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們想做什麼？難道是想從海上，攻擊我們的大連或者旅順？」
「不像。」
郭松齡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我們在這兩個港口，都部署了重兵和岸防炮還有空軍基地。
日本海軍如果不想把他們的聯合艦隊都葬送在黃海，就不會選擇硬碰硬。」
「那他們的目標是哪裡？」
指揮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張作霖這個老江湖，把玩著手裡的紫砂壺冷哼一聲。
「還能是哪兒？」
「這幫小鬼子，在咱們這兒吃了癟。
正面打不過，就想從旁邊捅咱們一刀子唄。」
「他們不敢動咱們東北但華夏那麼大，比咱們軟的柿子多得是。」
他的話，糙理不糙。
瞬間，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張漢卿，緩步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東北，而是緩緩南下。
越過長城越過黃河，最終定格在了那片代表著華夏最繁華，也最脆弱的長江三角洲地帶。
「上海……」
他從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史迪威，心中一凜。
作為一名資深的軍事戰略家，他瞬間就明白了張漢卿的判斷。
如果日本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給華夏造成最沉重的打擊同時又能最大限度，避開東北軍的鋒芒。
那麼攻擊上海，這個遠東第一大金融中心，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那裡，是南京政府的錢袋子。
那裡有手無寸鐵的數千萬平民，和象徵性的幾個守備部隊。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英法美等所有列強的租界和核心利益。
在日本軍國主義者看來，這是一步險棋更是一步妙棋。
一旦在上海挑起戰端，將所有列強都拖下水。
整個遠東的局勢，將徹底陷入混亂。
而他們就可以在混亂中，渾水摸魚實現他們，大陸政策的野心。
「他們這是在找死！」
郭松齡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怒火噴涌。
「少帥！我們立刻向全國通電！揭露日本人的陰謀！同時調動空軍南下支援！」
「來不及了。」
張漢卿，搖搖頭。
「等我們的飛機，飛到上海仗恐怕早就打完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臉色同樣凝重的史迪威，「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任何通電，都只是空口白話。
英法美等國，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可能會反過來，指責我們再挑起事端。」
「那……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楊宇霆不甘心的說道。
「當然不。」
張漢卿的嘴角一抹冷笑。
「日本人想在上海，開一桌麻將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那我們就提前上桌，幫他洗牌。」
「順便告訴他，這個場子到底誰說了算。」
轉身看向楊宇霆。
「鄰葛，立刻以我的名義，給上海的杜月笙發一封密電。」
「告訴他我送他的那份大禮，現在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讓他立刻去見兩個人。
一個是上海警備司令，楊虎。
另一個是十九路軍的軍長，蔡廷鍇。」
「把日本人的動向，一五一十告訴他們。
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另外讓他動用青幫所有的力量，給我盯死日本在上海的所有特務機關，
尤其是那個叫『梅機關』的地方。
我要知道，川島芳子那個女人一舉一動。」
楊宇霆，領命而去。
張漢卿，又看向郭松齡。
「茂宸，你立刻返回奉天。
將我們最新生產出來的一百門『奉天二式』105毫米榴彈炮，以及配套的五萬發炮彈立刻裝船。」
「再挑選五百名，最優秀的炮兵教官和技術人員隨船出發。」
「目標廣州。」
「什麼？廣州？」郭松齡，大吃一驚。
「上海開戰我們為什麼，要把炮送到廣州去？」
「因為，」張漢卿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那個，位於華夏西南的省份，「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海的時候，這裡才是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關鍵。」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在那裡點一把火。」
「一把足以讓蔣中正和日本人，都坐立不安的大火。」
郭松齡看著地圖上那個名字，若有所思。
而史迪威則在此時，恰到好處地開口。
「張將軍或許在這件事上美利堅合眾國，可以為您提供一些非官方的幫助。」
「我們可以通過外交渠道，向日本方面施加壓力。」
「或者我們的艦隊，可以『恰好』，在黃海進行一次軍事演習。」
張漢卿，看著他笑了。
「將軍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對付瘋狗，外交壓力和演習是沒用的。」
「你必須用一根比它更粗更硬的打狗棒，狠狠敲在它的頭上把它徹底打怕打服。」
看向窗外，那片蒼茫的雪原。
「這根打狗棒，我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就看有沒有一個足夠有膽識的人，敢拿起它揮舞起來。」
三天後。
西伯利亞的談判，塵埃落定。
一份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奉美聯合公報》，秘密簽訂。
俄國俄軍方面在主帥被俘後勤線被徹底切斷，
以及美利堅明確表示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其在遠東地區盟友的核心利益」之後，被迫坐到了談判桌前。
最終以割讓貝加爾湖以東所有領土為代價，換回了他們的元帥布柳赫爾和數萬名被俘的士兵。
張作霖如願以償成為了這片比整個東三省，都要廣袤的土地實際統治者。
開始著手建立他夢想中的，「新帝國」。
而史迪威則帶著那份關於錢三一的檔案，和張漢卿那近乎於訛詐的合作條件，心滿意足返回了華盛頓。
他為自己交到好友也為美利堅帶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盟友。
以及一個，更加不可預測的未來。
張漢卿在送走史迪威之後，立刻踏上了返回奉天的專列。
北疆的戰事，雖然告一段落。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就在他的專列，穿過山海關的同時。
一份來自奉天科學院的加急報告，送到了他的手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
在對俄國T-26坦克殘骸，進行逆向研究之後。
他們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報告少帥經過我們的分析，我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確定。
俄國人在坦克裝甲的冶煉技術上，得到了來自德意志的秘密技術支持。」
「其核心有一種用於增加裝甲韌性的，關鍵稀有金屬，『鎢』，其配方和工藝，
與我們從德意志克虜伯公司引進的技術，幾乎完全一致。」
張漢卿看著這份報告，捏著報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德意志人……
竟然在同時向他和俄國人，出售核心軍事技術。
這些唯利是圖的軍火商！
一個更為龐大也更為陰冷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
另一份標註著「S級絕密」的電報，被送了進來。
電報是楊宇霆，從奉天發來的。
「少帥我們在天津用於招攬人才的秘密聯絡點，發來緊急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