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場，如神兵天降般的反擊。
至今仍讓他，感到如在夢中。
上官雲相和那支幽靈部隊，在清理完戰場後，便如同他們來時一樣，
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茫茫草原深處。
只留下，滿地的戰利品和一個特殊的「禮物」。
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軍統華北區副處長馬漢三。
吉鴻昌，看著這個不久前；
還不可一世的「辣手書生」，此刻卻像條死狗，癱在地上。
心中對那位，遠在奉天的少帥，只剩下無以復加的敬畏。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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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誠不我欺。
張漢卿，不僅救了他。
更是送給他一份，足以讓南京那位，寢食難安的天大把柄。
「總司令！」
一名同盟軍的軍官，興奮地跑來。
「我們發財了！這幫狗日的軍統，可真肥啊！」
「光是衝鋒鎗，就繳獲了上百支！還有十幾門迫擊炮！
子彈手榴彈堆得跟山一樣！」
有了這些傢伙，我們就能，再擴編一個主力團了！
戰士們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吉鴻昌，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把所有戰利品，都收攏起來。
另外，擬一份報功電報。
「給誰？」
「南京政府，蔣委員長。」
南京，黃埔路官邸。
蔣中正，手中的電報，狠狠摔在桌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廢物！
一群廢物！
戴笠低著頭，站在他面前，臉色比紙還白。
從未見過，蔣中正，發這麼大的火。
察哈爾的行動，徹徹底底失敗了。
馬漢三和他麾下，最精銳的一個行動隊全軍覆沒。
人還被對方，給活捉了。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直接，把軍統的脊梁骨給打斷了。
現在吉鴻昌，那個他眼中的「亂匪」。
竟然還敢發一封「捷報」來邀功。
電報里，吉鴻昌用詞，極為誠懇。
先是感謝了一番，南京政府派兵，協助剿匪。
然後又痛心疾首，表示在打掃戰場時，意外發現這伙「悍匪」的頭目。
竟然與軍統的馬漢三處長，長得「一模一樣」。
為了避免「誤會」，給「親者痛，仇者快」的日本人以可乘之機。
他懇請委員長，立刻委派特派員前來，核實身份。
並接收這批寶貴的「戰利品」。
字字誅心！
這哪裡是捷報。
這分明是，一封赤裸裸的勒索信！
「娘希匹！」
蔣中正，氣得來回走動。
「他，這是在逼我！」
知道吉鴻昌，一個粗人絕對，想不出這麼毒的計策。
他背後站著的，一定是那個讓他，越來越忌憚的東北奉系少帥。
張漢卿，這是在隔空向他示威！
怎麼辦？
不承認？
對方，手裡有人證有物證。
一旦捅到報紙上，他這個政府領袖，派特務襲擊抗日軍隊的醜聞，
將讓他名譽掃地威信盡失。
承認？
派人去接收？
那就等於，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承認自己輸了。
承認他蔣中正，連東北奉系扶植的一個，地方武裝都對付不了。
「委員長，」戴笠，聲音沙啞開口。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斷臂求生了。」
「張漢卿，要的不是錢，也不是地盤。」
「他要的是名分。」
蔣中正，腳步一頓。
瞬間明白戴笠的意思。
張漢卿，這是要逼著自己捏著鼻子，承認吉鴻昌和他的同盟軍，
是合法的抗日武裝。
不僅要救活這顆棋子。
他還要用自己的手，把這顆棋子養得白白胖胖。
何其，歹毒！
何其，霸道！
蔣中正，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謀劃，在這個小年輕面前，更像是小孩子把戲。
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讓你明知道是陷阱，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往裡跳。
「回電。」
許久蔣中正，重新睜開眼睛，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嘉獎吉鴻昌，所部剿匪有功。」
「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為國為民，精神可嘉。
特授予正式番號，國民革命軍第十九集團軍。」
「軍費糧餉由中央財政，統一划撥。」
「至於那個，冒充馬漢三的匪首……」
蔣中正，咬咬牙。
「就地槍決。」
「是。」
戴笠低聲應道。
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用一個馬漢三的命和一大筆軍費。
換回，軍統的臉面和委員長的聲譽。
這筆買賣，再虧也得做。
奉天帥府。
張漢卿看著，南京發來的回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又贏了。
兵不血刃贏得了，這場與南京的暗戰。
他不僅，保住了吉鴻昌將軍。
還成功讓蔣中正自己掏錢，幫他在華北，養一支不受他控制的，抗日奇兵。
從此華北的這盤棋，徹底活了。
「戴笠，是個聰明人。」
張漢卿將電報，遞給身邊的楊宇霆。
「可惜，他跟錯主人了。」
楊宇霆，看著電報的內容，心中早已是麻木了。
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位少帥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少帥的手段，卻是殺人誅心。
讓你的敵人，明明恨你入骨，卻又不得不，乖乖把好處，送到你的手上。
這已經，不是權謀。
這是，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戴安瀾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神情，與以往的冷靜不同，帶著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帥，上海杜先生急電。」
他遞上一份，加急的密電。
川島芳子，行動了。
張漢卿，接過電報展開。
上面的內容，讓臉上笑容消失了。
目標，黃金。
行動代號，金百合。
電報上只有，短短十一個字。
讓整個書房氣氛凝固，降到了冰點。
楊宇霆看完電報上的內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金百合。
目標，黃金。
他宦海沉浮數十年，什麼陰謀詭計沒有見過。
但這一次，他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陰毒氣息。
黃金，是維繫整個東北經濟的重要基石之一。
是少帥一手建立起來的，「新東北幣」背後，最堅實的信用保證。
動黃金，就是動東北的命脈！
比千軍萬馬的正面衝鋒，還要歹毒還要致命。
川島芳子那個東洋魔女，竟然在上海布下了如此惡毒的殺局！
「少帥……」楊宇霆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封鎖所有銀行，清查金庫決不能讓日本人……」
「晚了。」
張漢卿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楊宇霆的心上。
走到那副軍事沙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