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侯德榜，後是吳鼎昌。
一文一武，兩個足以影響國運的頂級人才，就這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被從容地「請」到了奉天。
戴笠，沒有發火。
只是沉默。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許久，緩緩抬起頭，看向牆上面那幅巨大的，華夏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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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死死的，釘在東北那片區域。
「我們，都小看他了。」
戴笠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他不是一條過江的龍。
他是一頭，已經長出了利爪和獠牙的猛虎。
「我們不能再被動，等著他出招了。」
他轉過身，看著鄭介民。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寒光。
「北方行動處，成立的怎麼樣了？」
「局座，已經抽調了全局最精幹的人手。
由『辣手書生』馬漢三擔任副處長，常駐北平全權負責，對奉天的一切行動。」
鄭介民，立刻回答道。
馬漢三。
軍統里，有名的狠角色。
早年投筆從戎，心狠手辣智計百出，尤擅處理各種棘手的髒活。
由他來對付張漢卿，足見戴笠的決心。
「好。」
戴笠點了點頭。
「告訴馬漢三，我不要他去碰奉天的，那些硬骨頭。」
郭松齡的合成旅，戴安瀾的特戰營，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
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
老虎的身上都是鐵。
但是老虎的肚子卻是軟的。
戴笠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察哈爾的位置。
「吉鴻昌。」
「還有他那個，什麼『民眾抗日同盟軍』。」
這就是，張漢卿的軟肋！
鄭介民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戴笠的意圖。
釜底抽薪！
吉鴻昌，雖是抗日名將，但他新組建的同盟軍，人員混雜根基未穩。
而且，他在政治上是孤立的。
南京政府方面，對他本就心存芥蒂。
懂他的張漢卿，遠水救不了近火。
就算救了，那也是奉軍公然，干涉華北軍政。
正好，可以藉此大做文章，在全國輿論面前；
將張漢卿打壓塑造成，破壞統一、割據一方的二代軍閥。
一石二鳥！
好毒的計策！
「局座高明！」
鄭介民，由衷讚嘆道。
「我要的，不是高明。」
戴笠眼神，變得愈發陰冷。
「我要的是結果。」
告訴馬漢三，我不在乎過程和手段。
「半個月之內，我要讓『吉鴻昌』這個名字，從察哈爾徹底消失。」
「是！」
察哈爾，張家口。
抗日同盟軍的臨時指揮部里，燈火通明。
吉鴻昌正對著地圖和幾名剛投奔而來，原西北軍舊部商討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有了張漢卿秘密支援的那批軍火和經費，同盟軍的聲勢一天比一天壯大。
短短半個月，就已經從最初的幾百人，發展到近萬人規模。
各地愛國青年，被遣散的舊軍人。
甚至一些，被官府逼上梁山的綠林好漢都紛紛前來投奔。
看著眼前，這支雖然衣衫不整，但士氣高昂的隊伍。
吉鴻昌，仿佛看到了華夏民族，那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幹勁十足。
「總司令！」
一名衛兵，快步跑了進來。
報告！
城外來了一支隊伍，自稱是山西來的商隊想要進城休整。
「商隊？」
吉鴻昌，眉頭微皺。
最近張家口一帶並不太平。
各路牛鬼蛇神，都聞風而來。
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有多少人？帶了什麼貨？」
「大概有兩三百人。
趕著幾十輛大車，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看不清是什麼。」
衛兵回答道。
吉鴻昌，沉吟了片刻。
「派人去城門，仔細盤查。驗明身份再放他們進來。」
「是！」
然而，衛兵剛剛轉身。
指揮部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西裝文質彬彬的男人，帶著十幾個，手持短槍的彪形大漢，
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吉總司令，不必麻煩了。」
男人臉上，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笑容。
「我們自己進來了。」
指揮部里，吉鴻昌的幾名警衛，立刻拔槍相向。
你們是什麼人？！
那個男人沒有理會他們。
只是饒有興致打量著指揮部里，那簡陋陳設。
最後目光，落在了吉鴻昌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
在下，馬漢三。
「奉我們戴老闆之命，特來請吉總司令，去南京喝杯茶。」
馬漢三！
軍統！
吉鴻昌，心頭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戴笠的走狗！」
一名性情火爆的西北軍軍官，怒喝一聲就要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後，那名軍官倒地了。
開槍的是，馬漢三身後的一名大漢。
那名軍官眉心多了個血洞，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聒噪。
馬漢三扶扶眼鏡，冷漠的掃了一眼倒地軍官，像是在看一隻螞蟻，說道。
吉總司令，我是帶著南京的誠意來此。
戴老闆說了，只要你肯發個聲明，解散這個什麼同盟軍。
他可以保舉你，做南京軍事委員會的，高級參議。
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呸！」
吉鴻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讓我給蔣中正；
當走狗？做夢！
我吉鴻昌，生，當為國抗日效死！
想讓我投降當狗，除非我死了！
有骨氣。
馬漢三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罰酒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只帶了這十幾個人來吧？」
話音未落。
指揮部的外面，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
火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喊殺聲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顯然，整個同盟軍的駐地，都同時遭到了突然襲擊。
「你們……」
吉鴻昌，臉色大變。
「忘了告訴你，」馬漢三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
城外那支商隊，是我的人。
車上裝的，也不是什麼貨物，是德意志造的MP18衝鋒鎗，和長柄手榴彈。
另外，察哈爾本地的兩個保安團，也已經被我買通了。
「現在，他們應該正在，從背後猛攻你們的軍營。」
「吉總司令，你被包圍了。」
馬漢三，看著吉鴻昌，那變得鐵青的臉。
笑容，變得殘忍而得意。
現在，你還有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武器，跟我走。
第二，我把你和你的這些，烏合之眾一起，從這片土地上抹掉。
「你，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