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發個血誓吧

  孫景的話音落,一把銅錢猛地拋灑而出,擊打在了那道身材魁梧的煞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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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煞靈剛剛替老太婆抵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牛毛針,現在又被那些銅錢砸中,連慘呼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化為了黑霧消散了。

  而我則是趁機扔出一個蘊含著雷印的木雕,同時揉身靠近老太婆,手中結印,準備給她來上一記。

  老太婆冷哼一聲,身上衣衫烈烈,無風自動,道道符文從她的衣衫上浮現而出。

  她的衣服也是一件法器?

  「轟轟轟……」

  木雕之中蘊含的雷法盡數轟擊在了老太婆的身上,但是卻雷聲大雨點小,她的衣服像是一個黑洞似的,直接將雷光電芒吸收了。

  而我手中的那道雷印,即將接觸到她身體的時候,直接被她那骨瘦如柴的手掌抓住了。

  「等解決了這個老不死的,就輪到你了,別著急!」

  陰測測的話語落,我就感覺一股大力傳來,我整個人直接飛出,砸在了破廟的牆壁上。

  孫景那邊,也比我好不了哪去,老太婆拐杖中鑽出兩道黑霧,幻化出兩道煞靈,已經將孫景死死纏住脫不開身了。

  而那老太婆手中的拐杖再次舉起來,準備刺向土坑中的周道林了。

  就在這危急時刻,那老太婆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慘叫,身影暴退,轉眼間出現在了破廟門口處。

  「老不死的,你算計我!」

  老太婆面容猙獰,死死的盯著土坑那邊,怨毒嘶吼著。

  她的雙腿血肉模糊,胸腹位置有數個細小的血洞,似乎被什麼利器刺穿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可是法器啊,怎麼會突然間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樣的變化,讓我和孫景都是一愣。

  圍攻孫景的兩道煞靈,此時也是身影一閃,回到了那老太婆的身邊,嘶吼咆哮著兇狠盯著土坑那邊。

  土坑中一直沒動靜的周道林,此時緩緩坐起身來,很平靜的看向老太婆那邊。

  「古婆子,不用這麼著急,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死了,用不著你親自送我上路!」

  周道林淡聲說道:「你身上的傷,還是儘快去處理吧,要不然的話,你很可能會走在我前面的!」

  聞言,那老太婆面色變幻,最終臉色陰沉的說道:「這筆帳記下了,我等你咽氣的那一天!」

  話音落,老太婆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破廟,身影轉眼間消失在外面的雨夜中。

  「傷了心脈肺腑經,這鬼婆子得休養一段時間了!」

  周道林瞥向破廟外,淡聲說道:「薩滿五大家仙,來了幾位?不露面見一見嗎?」

  破廟外風雨聲依舊,良久才傳來一道分不清男女的低沉之聲,幽幽道:「周老爺子風采依舊,古婆婆都吃癟了,我們這些小輩就不獻醜了,後會有期!」

  等待良久,破廟外沒動靜了。

  「噗~」


  破廟中的孫景死死的盯著周道林,眸光閃爍異樣光芒,往這邊靠近了一步,我直接一步跨出,擋在了周道林的身前,冷眼看著孫景。

  「大兄弟,這老頭已經快不行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孫景無奈說道:「我不想跟你為敵,這老頭的肉身我必須拿到,別逼我對你動手啊!再說了,你帶著這半死不活的老傢伙,一路上肯定麻煩不斷,到時候……」

  「孫家的小子!」

  周道林咳嗽著打斷了孫景的話,沉聲說道:「老夫死後,這具臭皮囊歸你了。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替老夫辦點事!」

  我皺著眉頭,沉聲說道:「周老,您……」

  周道林擺擺手,繼續對孫景說道:「隨老夫去一趟蘇家,然後再去一趟斷龍崖,到那時,老夫差不多就該死了,到時候這具臭皮囊隨你拿去用!」

  孫景臉色有些古怪,頗有些為難的說道:「去蘇家倒是沒什麼,斷龍崖那邊就有點……二十年前嶺南那場大變故就在斷龍崖,家裡長輩說過不准靠近那邊方圓百里之地,這個……」

  「不去的話,你就別想得到老夫的這具皮囊了!」

  周道林很淡然的說道:「老夫怎麼說也有個地氣宗師的名頭,身死之前,將自身葬入地脈之中,全身精血化為地氣,屍骨無存,這點手段老夫還是有的!」

  孫景苦著臉,狠狠的撓著頭皮,來回踱步嘀咕著什麼。

  最終,他狠狠的點點頭,說道:「好,富貴險中求,為了得到您老的肉身,這點風險值得晚輩闖一闖!」

  周道林點點頭,說道:「發個血誓吧,用你們孫家的先祖起誓!」

  孫景苦笑,咬破指尖在自己的眉心處點了一下,念誦了一篇禱文,眉心血液滲透肌膚中。

  周道林對我說道:「可以相信他了,湘西孫家的血誓是金字招牌,子孫膽敢違背必遭反噬,帶他一起去蘇家……」

  話未說完,周道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土坑中昏迷了過去。

  我心中焦急,特別是發現周道林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的時候,更是擔心他會在這時候死去。

  「別擔心,這老傢伙沒這麼快掛掉的!」

  孫景走到了土坑邊,看著周道林那灰敗的神色,嘆聲說道:」本來想著能撈好處,這倒好,把我自己搭進去了!」

  「他的這具肉身對你很重要?」

  我很疑惑的看著孫景,為了得到周道林的肉身,他情願立誓隨著我們走一趟蘇家還有那所謂的斷龍崖,其中的風險他似乎也不管了。

  孫景攤攤手,無奈說道:「我不能傷他,不能對他動手,只能等他自然死亡。他的肉身對我們孫家太重要了,要不是家裡那些老傢伙的身子骨經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這次來嶺南的就不是我了。我們趕屍一脈的事情你不懂,在我們家裡那些老傢伙眼中,這老傢伙的肉身,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聊了一會之後,我發現這個傢伙完全是個話癆,和之前剛見面之時的那種陰沉仿佛是判落兩人似的。

  用孫景的話來說,那是因為趕屍人經常和死屍為伍,陰煞屍氣沾染的比較重,給人的第一感覺往往是比較陰森的,實際上他是個很開朗的人。

  現在的我也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沒有全信他的話,這傢伙話語中總是在套我的話,我總是在關鍵時刻岔開話題。

  聊了一會廢話之後,外面天色亮了,風雨也漸漸停歇了。

  周道林醒來了,精氣神莫名的充足起來,但是雙腿似乎不能動彈了。我本想背著周道林離開,但是周道林指明要讓孫景來背。

  孫景有些不滿的嘀咕著:「老子從小到大背屍背了不少,背活死人還是第一次,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