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如此簡單,又如此理所當然。
暗星從未隱藏過自己的目標,畢竟暗星和永旭大陸的恩怨糾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永旭大陸對暗星的研究與了解,顯然也不是粗劣的表面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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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理解你的可能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這句話放在這裡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大長老繼續說道:
「我們曾就這個問題在神宴上探討過多次,大多數人都認為最重要的,是兩點。
神力與權柄。」
「真神之上那個層次需要的神力太多了,多到連神軀龐大如母親也遠遠不夠,多到暗星也只能一個世界一個搜刮下去。
可究竟需要多少神力結晶,才夠支撐起真神的晉升?
我們無法估計。
那可能是一個連真神也要絕望的數目。
不然暗星存在了十幾萬年,光是我們一個世界就掠奪走多少力量?
三千年一輪迴,三千年復三千年,而暗星在我們的世界每次停留最多也不會超高百年。
那剩下的時間呢,他們又掠奪了多少世界,誰也不知道。
我們知道的是暗星就一位主神,這十幾萬年來,一直都是一位。」
「除了海量的神力外,晉升真神之上,可能還需要更多的權柄。
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諸多法則權柄,是不同世界的相同權柄!」
說到這裡的大長老忽然冷笑一聲:
「其實最初的時候我們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畢竟以前暗星每次降臨,只是挑動起戰爭,搜刮一波能量就走。
這種做法和那些來打一次秋風就跑路的邪神其實沒什麼本質區別。
也就是暗星這群邪神更煩人些,每三千就跑來打劫一次。
說起來若不暗星和龍族死磕,龍族那群脾氣暴躁又死腦筋的傢伙又經不起調撥,內鬥的厲害。
這世界霸主的位置,還輪不到我們來坐了。
但上次,卻不一樣。」
「不一樣?」
昆好奇地問道,「哪裡不一樣?」
「你應該知道我族的信仰,我們信仰生命母樹,但母親的孩子卻叫做日月精靈。
這原本只是為了紀念另外兩位為這個世界付出良多的神靈,並無特別的含義。
但我們,準確來說是我。
我因為需要釀酒,收集材料,了解釀酒師們最新的想法。
和其他神靈不一樣,需要經常和底層的凡俗打交道。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有人在蠱惑普通精靈偷偷信仰太陽神。
呵,太陽神早就隕落了,哪裡還來的太陽神?」
「暗星的太陽神?」
昆忽然想起精靈遺蹟里的那個半神亡靈,死前也是叫囂什麼太陽神不會放過他。
他當時還覺得奇怪,世間只有六神,哪裡來的什麼太陽神。
後來才知道永旭大陸上其實是有太陽神的。
但屬於遠古信仰,甚至於太陽神本身從未回應過信徒,也從未建立過什麼宗教。
於歷史上沒有,也無任何神跡,就如同那顆永遠垂於蒼穹,永遠熾熱明亮的太陽一樣。
普照塵世億萬年,卻從不標榜自身的偉大。
這種偉大本來也無需凡人來歌頌,讚美。
與世同存。
「我們順藤摸瓜最後發現這一切都是暗星的手筆。
他們想要通過精靈與亞精靈之間的摩擦,建立邪教團,竊取太陽的權柄。
而我們也因此了解到暗星主神的稱謂,暗日之神,梵西亞克!」
「一位日神,對太陽的權柄有興趣很正常吧?
你們憑什麼就認為梵西亞克奪取太陽的權柄就是為了真神之上的那個層次呢?
祂不已經是主神了嗎?」
「祂確實是主神,但祂其實也不是主神。」
大長老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既是,又不是的形容,讓昆一頭霧水。
「你難道忘記了信仰神的問題了嗎?
在晉升後才能依靠凡俗的信仰,以假亂真,獲取世界權柄。
難道信仰神在晉升主神後,就能摒棄這個缺陷嗎?
祂太心急了,才暴露了目標。
太陽神為什麼一定要隕落,難道這也只是偶然,而不是暗星一定要達成的目標?
太陽神一隕落,這群傢伙就忍不住跳出來,建立什麼太陽神的信仰,難道也只是偶然?
所以我們敢斷定,這群傢伙,最初的目標就是太陽神的權柄!」
昆有些啞然,他被說服了。
真神從來不相信什麼偶然,一切偶然,皆是必然!
就像是眼前的這位酒神,真是偶然發現的什麼邪教團萌芽?
是世界意志的引導才對!
哪怕不是酒神,八成也會有什麼天空之神,治癒之神,發現邪教團的端倪,然後將其給一鍋端掉。
不過大長老說得也不是全對,信仰系的主神在晉升後才獲取權柄。
這哪裡算是什麼缺陷?
明明應該是先上車後補票的優點才對,還是個惹人眼饞的大優點。
所以這其實也是,信仰一道給予的捷徑?
就像是職業者階段,正常來說應該是凝聚出法則權柄,再藉助法則權柄吸收力量,轉化神軀。
但信仰之道卻完全反了過來。
先建立信仰,以信仰之力轉化神軀,成神後再獲取法則權柄。
看似只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順序問題。
實際上卻是顛倒了因果,化不可能為可能。
將那登臨星空的羊腸小路拓展了不知道多少倍,變成了條可供數駕馬車並行的寬廣大道。
如果信仰之道,也是某位了不起存在所踐行的道路。
就像是他化身李火鍋,在永旭大陸上踐行豐饒的下屬法則,漁業,那這位……
『嗡~』
沒由來的,昆感到眉心一陣刺痛,一股驚人的寒意從頸椎一路上爬。
精神海中的神格也突然震顫起,『嗞啦~』,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抓撓昆的神格。
只見那枚純金色,完美無瑕的六菱神格表面竟然多出了一些細密的裂紋,深入內部。
點點星屑般的神力消失於晦暗的識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一絲蹤影。
昆的心念一動,存儲在神格之中的神力結晶,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覆蓋在神格表面。
一千三百枚神力結晶,消耗大半,總算是將神格上的裂紋盡數恢復如初。
察覺昆的臉色不好,大長老驚疑不定道:
「怎麼了,我看你怎麼一副像是被重創的模樣?」
昆苦笑著搖搖頭。
他只是稍微窺視了一下那位存在,竟然就受到了這樣重的傷害,他哪裡敢再多說些什麼。
再談論下去,怕不是要神格崩碎,一命嗚呼?
他還年輕好麼,不想就這麼英年早逝。
不應該呀,這么小氣嗎?
就像真神從不會理會凡俗對自己的不敬。
對人張牙舞爪的螞蚱,也不會讓人生氣,只會讓人覺得這隻螞蟻有點可愛。
還是說他無意間窺視到了什麼絕對禁忌?
就像是虛淵一樣,連真神也沒有資格窺視。
不過這樣看來,真神之上,確實還有道路。
怕是連主神,都並非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