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舉神座,登臨星空的世界異象來的快,去的更快。
甚至給人一種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荒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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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次真神誕生不是神名遠揚,信徒遍地,追隨者眾多,早在真神誕生的前夕就已經昭告天下。
而這一次,他們卻一無所知,只知道一個神名,【豐饒】。
這位神秘的豐饒之神,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亦如划過天邊的隕星,一閃而逝。
但無論如何,真神現世也是件天大的事情,各地,各族,全都忙了起來。
六神的教廷神職人員或是大祭司,也連忙想盡辦法溝通起各自所信奉的神靈。
「這……」
隨著的昆的身影在禁忌焦土的上空消失,在黑石堡望著此地的兩位前代神靈,也紛紛愕然。
神情古怪到極點的大長老依米依爾詫異道:
「就走了三步?半神上去也能走個十步左右吧?
不是兩百步,也不是三百步,而是三步?
咱們好像都輸了呀。」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嗎?」
律法官利特爾隨手凝聚出一道淨水球,又隨手揮散,沉聲道:
「世界的魔素濃度下降了三成,這種情況,比上次暗星離開時還嚴重。
這要是領主大人在登神長階上走個十步,不,只需要六步。
這個世界就完了!」
魔素被掠奪一空,這個世界上一切以魔素維繫龐大生機的生命會瞬間暴斃九成。
餘下的那一成生命,也會漸漸患上嚴重的魔素匱乏症,就像是離開了水窒息的魚兒,在痛苦中慢慢掙扎死去。
而且利特爾嚴重懷疑,只要他們那位恐怖的領主大人,在往上走幾步。
別說世界的魔素,連整個世界的生命力都會一口吸乾。
簡直比邪神還邪神,比暗星還暗星。
可以說永旭大陸和暗星做鬥爭的這十幾萬年來,最接近大陸毀滅的一次反而是今天。
這……
就很離譜。
總有種,其實他們才是反叛的錯覺。 →_→
「安心啦,別那麼大驚小怪,反正過個幾百年魔素的濃度就會回升到之前的程度。」
大長老依米依爾倒是看得很開。
那個奇怪的年輕人也好,那棵奇葩的新生母樹也罷,生命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過去母親成神的時候,這個世界的魔素含量跌落得比這還厲害。
不過在母親成神後,沒過百年損失的這部分就又被母親從星海中吸了回來。
用這種眼神看我做什麼,我又沒有撒謊。
你只是亞種精靈混血,就算登上神座,關於精靈神庭,關於生命母樹的內幕消息又能了解多少?」
大長老依米依爾眯起眼睛,輕聲道:
「這世間的神靈有許多,上到由法則孕育而出的天生神祇,太陽神,月神。
下到咱們這些通過搜集信仰,教化信徒登臨神座的信仰神。
為什麼自然神最難誕生,也最受世界偏愛?
因為自然神最利這個世界!
像是曾經的那位原海之神,整個世界的生命,因其存在,多誕生了六成。
像是母親,這個世界的魔素在經歷了諸神接連誕生,暗星不斷掠奪。
依舊如此富饒,魔素濃郁,還不是因為母親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
不對,那上次暗星降臨?」利特爾忽然聯想到許多。
「終於想明白了?
為什麼我們必須要死,精靈王朝必須要徹底毀滅?
連和他們打了那麼久的龍族都可以留下一支血脈,躲在夢域苟延殘喘,我們卻被毀滅的如此徹底。
因為他們害怕了!
暗星諸神害怕了!
只要母親存在,他們每次掠奪走的魔素,生命力,百年就可以復原。
而剩下的幾千年,我們就可以休養生息,不斷變強,誕生出更多的神明,組建成真正的神界。
下次,或是大下次,暗星必然敗亡在我們的手上。
可惜……,一切都毀了。」
利特爾聞言,沉默不語。
真要深究起來,精靈皇朝的毀滅,他也難辭其咎,在其中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一個角色。
可那個時代的問題,也確實存在。
月精靈已經足夠高高在上了,自視為神族,日精靈更不用提。
既然他們都是神了,那餘下的生命,自然要千依百順,予取予求。
殘酷,高壓,人非人,是奴僕,牲畜。
而他們這些低賤的兩族混血,更是陰溝里的老鼠,光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都是一種罪過。
既然沒有活路,那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想盡辦法,為自己爭一條活路出來。
至於世界,將於明日毀滅,和我這個馬上要死在今天的可憐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況且暗星的目的從來也不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只是侵略,圈養,掠奪。
兩相比較,暗星似乎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但他終究還是錯了。
錯得離譜。
連同誕生在一個世界的智慧種都如此殘忍,還奢望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邪神會憐憫這個世界,垂憐他們?
這種幼稚天真的想法,何其可笑?
所以在登臨神座後,利特爾的計劃也改變了。
但時局如此,意圖顛覆精靈皇朝以及精靈諸神統治永旭大陸的,又豈只他一個。
如今的六神,不都是當時站在暗星一方的勝利者嗎。
其實當初,他也能夠成為六神之一,或者如今被永旭大陸百族傳唱的就不是六神,而是七神的故事了。
但他看透了暗星的真相與本質,就像是他當初毅然決然踏上反抗精靈眾神的道路。
暗星的治世同樣不是他所希望的。
可若是這兩條路道都是錯的,那正確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這是連真神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丟失權柄,又以崩落神國為代價,封印住禁忌焦土,化身為一凡人的利特爾流露於塵世三千年。
是贖罪,也是在尋找答案。
這數千年的時光里,利特爾化身游吟詩人,酒保,工匠,法師,戰士……
也一時興起,教導出不少傑出的弟子。
比如秘法之國的開國半神法師國主。
利特爾坐看秘法之國從興起,又敗落,心底只剩失望。
這數千來,他越是觀察,就越是失望。
國家分分合合,戰爭不休,國主英明腐朽,變化太快,神明的僕從,卻打著神明的名號橫徵暴斂。
他找不到答案。
似乎這答案根本就不在人間。
可他就是神,真神!
利特爾同樣清楚,這答案也不在天上。
思緒似乎飄向了星空,那被重新出現的陽光所隱藏的豐饒座上。
俯瞰整座豐饒領的利特爾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好在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