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祐豐冒進

  儘管山名豐通、山名豐次兄弟二人在前往天神山城的途中被山名豐弘設計伏殺,但占據因幡守護所天神山城的山名豐弘依舊沒能獲得因幡有力國人領主們的支援,反而迫使宮吉城城主田公高勝也倒向上杉家一方。

  雖說田公家曾世襲罔替因幡守護代之職,但實力並不能與日野山名家相抗衡,而且在與山名豐弘交惡後,處於腹背受敵的狀態。

  這就使得山名豐弘只需投入少量軍勢便能牽制田公家,能專心應對站在上杉家一方的兄長山名祐豐了。

  在獲知中村政重暗中與山名祐豐有所往來後,山名豐弘並沒有立即做出回應,更不打算將其攻殺,反而是任由其與山名祐豐進行聯絡,並命因幡中村家庶流出身的中村對馬守繼續監視,自己則是與武田高信、吉岡春齋、山田重直、森下出羽守、安藤采女正、鹽見源太郎、宇治市兵衛等家中重臣們商議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上杉家討伐。

  武田高信、山田重直、森下出羽守等親毛利家的家中重臣的態度是聯合毛利家,固守各重鎮要地,等待毛利家的援軍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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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作為南北朝時期就領有湖山池西岸一帶為治下領地的因幡吉岡家家督吉岡春齋卻表示反對,他並不願意見到因幡一國的腹地成為上杉家與毛利家交鋒的主戰場,更不願意戰火波及因幡吉岡領,便提出應主動出擊,將來犯的上杉軍一舉擊潰。

  儘管吉岡春齋是不畏強敵,志氣可嘉,但包括山名豐弘在內的因幡守護山名家絕大部分高層皆認為吉岡春齋是在痴人說夢,狂妄自大。

  先不看但馬境內的十餘萬師老兵疲的上杉軍主力是否還有一戰之力,單單上杉軍所裝備的鐵炮數量就達到五千挺,且堺町、近江國友村、紀伊根來寺與雜賀眾等還在源源不斷的為上杉家製造鐵炮。更別提上杉軍還裝備著南蠻人的佛郎機炮。

  武田高信、吉岡春齋、山田重直、森下出羽守、安藤采女正、鹽見源太郎、宇治市兵衛等人紛紛反對吉岡春齋的提議,他們認為眼下的因幡守護山名家可沒有多少兵力可以用於與上杉軍正面交鋒,之前還在與尼子復興軍的交鋒中折損大量青壯與驍勇之士,以老弱病殘去主動出擊,無異於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可吉岡春齋依舊是固執己見。

  加上山名豐弘本人也不太願意籠城固守,生怕天神山城被徹底圍困後也落得個竹田城那樣的下場,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讓吉岡春齋率本部軍勢前往鄰近岩井郡與二方郡境目地帶的羽尾城伺機而動,自己則是做好再度逃往因幡武田家本據鵯尾城的準備。

  另一方面,山名祐豐自以為有著上杉家做靠山,底氣十足,一心想奪回因幡的舊領,生怕上杉家在戰後將因幡一國授予他人。

  原本,上杉定虎特意囑咐過山名祐豐,只需要率但馬諸將將軍勢駐紮在但馬和因幡的境目地帶,不許擅自出戰。

  結果山名祐豐在獲知曾經的宿敵山名豐通、山名豐次兄弟二人已經被山名豐弘伏擊討取,以及因幡守護代田公家也倒向上杉家一方後,就認為因幡一國人心動搖,山名豐弘還處於兩面夾擊的狀態,正是自己奪回舊領的最佳時期。

  再加上,上杉軍主力還逗留於但馬的朝來郡、養父郡兩郡境內,毛利家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山名祐豐就擅自下令,讓自己的兒子山名棟豐、女婿山名豐國帶著兩千餘軍勢在越過境目地帶後就強渡陸上川後,正式進入了岩井郡境內。同時,他還派遣使者前往中村城,要求中村政重舉兵響應。

  雖然山名勢一開始的進展非常順利,接連攻落東浜城、中島城等五座城池兵砦,兵鋒直指邑美郡。但是,山名棟豐、山名豐國皆輕視了尚未落城的羽尾城,還以為也能一舉將其攻落,就沒有做太多的防備。

  正當山名棟豐、山名豐國率軍布陣於日野谷川東岸,準備謀劃下一步的行動之際,羽尾城的守軍就在吉岡春齋、吉岡定勝父子二人的率領下,從羽尾城主動出擊,直取山名勢的本陣。

  即便山名家與尼子家曾為了爭奪因幡一國的主導權而頻頻於因幡各地進行交鋒,但在猝不及防之下,山名勢還是陷入了混亂。

  山名棟豐、山名豐國二人雖然早已完成了初陣,但他們的實戰經驗依舊不足,在面對敵軍的突襲,一時之間竟無法做出決斷。

  很快,吉岡定勝就率二十餘名馬廻眾突入山名勢的本陣之中,全然無視本陣之中的山名勢武士、足輕。

  吉岡定勝深知己方兵力寡少,若是等山名勢有餘力組織兵力反擊,那麼吉岡勢必然會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屆時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問題。便準備砍翻山名棟豐的旗印,來打擊山名勢計程車氣。

  沿途阻攔的山名勢武士、足輕盡數被吉岡定勝挑翻在地,他不顧流矢、長槍,直闖山名勢本陣核心,望見高高豎立的山名家旗印,策馬近前振刀猛斫,粗重旗竿應聲斷折,代表主將威儀的旗印滾落在泥地之上。

  本就因本陣遭到突襲而驚懼不已的山名棟豐、山名豐國二人徹底膽寒,喪失了戰意,也不組織兵力進行反擊,反而在馬廻眾的護衛下,倉皇逃往但馬方向,並沿途派遣使者向山名祐豐求援。

  旗竿斷裂的聲響落定,山名勢本陣愈發混亂不堪。

  山名勢的武士、足輕抬頭不見總大將的旗印,還以為總大將已然遭襲殞命,軍心登時崩塌。大量足輕、農兵無心再戰,紛紛丟盔棄甲回身逃竄。

  不少山名家武士也開始自顧自保,無暇約束家中之人。人馬相互衝撞踐踏,哭喊、喝罵、兵刃墜地之聲攪作一團,層層陣線層層瓦解,無人再聽號令,整支軍勢如退潮般四下奔散,徹底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