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舊香囊藏毒,新毒計已發

  姜冰凝的瞳孔微微一縮,紀乘雲的話,讓她生出了幾分糊塗。

  「你的意思是說,先王妃她……與林側妃,早就相識?」

  紀乘雲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何止相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她們二人年紀相仿,家世也算相當,認識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據我調查,說她們是閨中密友,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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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冰凝的心頭疑雲更重。

  既是密友,又怎會走到後來那般田地?

  「可怪就怪在,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便斷了往來,形同陌路。」

  姜冰凝的思路飛速轉動,一個最可能的猜測浮上心頭。

  「是因為林氏要嫁入王府,做了側妃?」

  這在閨中密友之間,反目成仇,是再常見不過的戲碼。

  「不。」

  紀乘雲卻斷然搖頭。

  「在林氏入府之前,她們的關係就已經破裂了。」

  「具體緣由,我查不出來。」

  他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但我查到,二人決裂的那段時間,那個崔嬤嬤的名字也頻繁出現。」

  「後來母親去世,崔嬤嬤便也告老,不知所蹤。」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姜冰凝。

  「如今『幻心引』重現,說明崔嬤嬤背後的人,又開始動手了!」

  姜冰凝靜靜地聽著,將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

  崔嬤嬤,林氏,幻心引……

  信王妃的死,與如今內宅的風波,竟隱隱有了重合的軌跡。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仇恨折磨的少年,心中已有了計較。

  「我這裡,也有一條線索。」

  她緩緩開口。

  「有一個自稱從南方來的姑子,曾藉由蘇婉清的手,將一些特製的香料送入我院中。」

  「我懷疑,此人與宮裡的器物局脫不了干係。」

  紀乘雲的眼神一亮。

  姜冰凝迎著他的目光。

  「世子,你繼續追查那個崔嬤嬤的下落,這條線是你的。」

  「內宅香料這條線,交給我。」

  紀乘雲愣住了,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你……不問我為何一直瞞著你?」

  姜冰凝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

  她的目光如水。

  「不過既然結為同盟,我希望……」

  「沒有下一次。」

  紀乘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晌,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洗得發白的舊香囊,邊角已經磨損,看得出主人曾日夜佩戴。

  「這是我母親……最後那段時日,一直佩戴的。」

  紀乘雲的聲音喑啞。

  「我一直留著。」

  他將香囊遞到姜冰凝面前。

  「你若查出與此香有關的任何事……請務必,第一個告訴我。」。

  姜冰凝接過,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極淡的、與那「幻心引」殘塊極為相似的氣味,鑽入鼻腔。

  她抬眸,迎上紀乘雲那雙燃燒著希望的眼睛。

  「好。」

  她鄭重應下。

  「我答應你。」

  紀乘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中,又只剩下姜冰凝一人。

  她摩挲著那枚褪色的香囊,思緒萬千。

  夜色更深。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翻過院牆,落在了聽雪軒的廊下。

  春桃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已經推門而入。

  是紀凌。

  他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氣,神情卻是一貫的冷靜。

  「刀疤臉那兒,又撬出點東西。」

  他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姜冰凝精神一振。

  「他說了什麼?」

  「姜思遠曾言,說那本帳冊……」

  紀凌頓了頓,複述著那句話。

  「『放在了老頭子絕對想不到會去看的地方』。」

  姜冰凝的眉心微蹙。

  想不到的地方……

  她的腦海中,瞬間勾勒出父親姜承軒的模樣。

  自負、多疑、最重臉面。

  對他而言,什麼地方是他絕不會去看的?

  姜冰凝的眼神驀地一亮。

  「最想不到的地方,往往是最顯眼的地方。」

  她喃喃自語。

  「書房裡某個顯眼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物件……」

  「又或者,是與姜氏宗族的顏面相關之物混放在一起!」

  紀凌看著她眼中閃動的精光,知道她已有了方向。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舊香囊上。

  「我來時,看到紀乘雲從你這兒出去。」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姜冰凝並未隱瞞。

  「他來辨認『幻心引』。」

  紀凌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這個堂弟,性子執拗得很,認準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看著姜冰凝,意有所指。

  「你最好,離他遠些。」

  姜冰凝抬起眼,神色平靜。

  「世子在追查其母舊案,與我的目標,有部分一致。」

  「暫時結盟,各取所需罷了。」

  紀凌眉宇間,沒來由的生出一抹急躁顏色。

  「我說的你怎麼聽不明白,我們北荻皇室,雖然不是周國那種滿是勾心鬥角之輩,但皇家素來多隱秘,你貿然踏進去,就不怕香消玉殞?」

  姜冰凝看著紀凌眉頭輕蹙,卻突然展顏一笑。

  「那我跟越王殿下您,豈不是也不該多來往?」

  紀凌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再多言。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薄薄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東宮詹事府,近一個月來,所有往來人員的名單。」

  姜冰凝接過,展開。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日期。

  她的目光,在掃過其中一個名字時,驟然凝固。

  姜慮威。

  一瞬間,無數線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串聯起來。

  她只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而她就身處網的中央。

  紀凌見她臉色變化,便知她已看懂。

  他沒有多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小心。」

  兩個字,消散在夜風裡。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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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春桃便一臉煞白地沖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

  她的聲音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不好了!」

  姜冰凝剛起身,聞言心頭一緊。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春桃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恐。

  「太妃院裡的張嬤嬤…出事了!」

  張嬤嬤是太妃身邊最得力的老人。

  「今兒一早,突然上吐下瀉,人事不醒!」

  春桃的聲音都在發抖。

  「府醫去看過了,說是……」

  「像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