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虛張聲勢?不,是請君入甕

  坐在姜承軒身旁的禮部侍郎王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湯汁濺了他一身,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他只是結結巴巴地求饒。

  「紀……王爺……饒命……此事……此事與下官無關啊!」

  整個宴席,瞬間大亂。

  官員,舞姬,僕人,一個個嚇得抱頭鼠竄,尖叫連連。

  紀凌對這片混亂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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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轉過頭,惡狠狠地盯住了面如死灰的姜承軒。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離。

  他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姜承軒。」

  「這裡是北狄的土地。」

  「不是你們周國。」

  「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腌臢手段。」

  他的聲音,颳得姜承軒的耳膜生疼。

  「否則……」

  紀凌的眼中,殺機畢現。

  「我不介意,讓你們整個使館,從上京城徹底消失。」

  說罷,他直起身子,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我們走!」

  他冷喝一聲,帶著他的人,如同來時一般,風捲殘雲地離開了。

  姜承天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冷汗,早已濕透了他的後背。

  ……

  使館之外。

  一名狼衛快步跟上紀凌。

  「殿下,就這麼走了?」

  紀凌的腳步沒有停下,嘴角卻噙著一抹冷笑。

  「不走,難道還真等著他去告御狀嗎?」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依舊燈火通明,卻早已沒了歌舞昇平的周國使館。

  「去,傳我的命令。」

  「把那個刀疤臉,放了。」

  那名狼衛聞言,頓時一愣。

  「殿下?放了?」

  「那可是唯一的活口啊!」

  紀凌冷笑一聲。

  「就是要放了他,這齣戲,才能接著唱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座使館,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今日我這麼一鬧,姜承軒那隻老狐狸,必定會以為我們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敲山震虎。」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刀疤臉會把他供出來。」

  「你把他放了,你猜猜那隻老狐狸會怎麼做?」

  狼衛的眼睛瞬間亮了。

  「屬下明白了!」

  「他一定會派人,殺人滅口!」

  紀凌點了點頭。

  「所以,把魚餌放出去。」

  「讓暗中監視的人都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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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狼藉。

  周國使館的正殿之內,再無方才的歌舞昇平。

  姜承軒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錦袍上沾滿了污濁的湯汁。

  許久,許久。

  直到姜慮威顫抖著聲音,湊了過來。

  「父親……」

  「父親,您……您沒事吧?」

  姜慮威伸出手,試圖將他攙扶起來。

  姜承軒的身子卻重得像一塊石頭。

  「王……王侍郎呢?」姜承軒的聲音嘶啞乾澀。

  姜慮威的臉色比他還白。

  「早……早就走了。」

  「紀凌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說要去更衣,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姜承軒的嘴角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跑得真快。

  他環顧四周,那些瑟瑟發抖的舞姬和僕人,一個個噤若寒蟬,眼中充滿了恐懼。

  姜慮威急得快要哭出來。

  「父親,怎麼辦?紀凌他都找上門了!」

  「我們是不是完了?」

  「閉嘴!」

  姜承軒猛地一喝。

  他強撐著身體,大腦在劇痛中飛速運轉。

  不對。

  事情不對勁。

  紀凌……

  他今天晚上,來勢洶洶,氣焰滔天。

  可他做了什麼?

  他只是踹開了一扇門,掀了一張桌子,說了一句狠話。

  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

  他沒有搜查,更沒有抓人。

  為什麼?

  如果他手上真的掌握了刀疤臉的供詞,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他今天就該直接帶著禁軍封了使館,把自己抓進天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雷聲大,雨點小。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姜承軒腦中的混沌。

  虛張聲勢!

  對!一定是這樣!

  紀凌手上根本沒有證據!

  刀疤臉那個廢物,一定還沒招!

  紀凌今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敲山震虎!是為了詐我!

  想通了這一層,姜承軒的眼神重新恢復了一絲神采。

  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卻並未消散。

  他最怕的還是那個點。

  刀疤臉……到底招了沒有?

  他受了重傷,在那吃人的狼衛大牢里,他還能撐多久?

  一天?

  一個時辰?

  還是…他現在已經什麼都說了?

  旁邊的姜慮威見父親臉色變幻不定,更是六神無主。

  「父親!我們還是跑吧!」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姜承軒耳邊。

  「趁著現在他們可能還沒拿到口供,我們從密道走!」

  「離開上京,先回周國暫避風頭!」

  「只要回了國,他們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蠢貨!」

  姜承軒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姜慮威的臉上。

  「跑?」

  「你以為現在這使館外面,沒有狼衛的眼睛盯著嗎?」

  他厲聲喝斷。

  「我們前腳踏出密道,後腳就會被人家抓個正著!」

  「到時候,就是畏罪潛逃!人贓並獲!」

  姜慮威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不敢再說話。

  姜承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事到如今,我們不能跑。」

  他盯著自己的兒子。

  「唯一的活路,就是讓那個知道我們秘密的人,永遠地閉上嘴!」

  姜慮威渾身一顫。

  「父親的意思是……殺了刀疤臉?」

  「可他現在在狼衛的大牢里,我們怎麼……」

  姜承軒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你大哥呢?」

  他猛地抓住姜慮威的肩膀。

  「姜思遠那個混帳東西,死到哪裡去了?!」

  姜慮威被他抓得生疼。

  「大哥……大哥他從早上出去,就一直沒回來……」

  「我……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姜承軒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去找!」

  姜承軒低吼道。

  「現在!立刻!馬上!」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你大哥給我找回來!」

  他的手指幾乎要嵌進姜慮威的骨頭裡。

  「讓他立刻處理乾淨那條『尾巴』!」

  姜承軒的眼神陰鷙。

  「用我們自己的『影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