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
姜冰凝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看向這個俊美中透著桀驁的越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總覺得紀凌對自己,似乎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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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對他心存謹慎,那是源於上一世在沙場上真刀真槍的交道。
可他呢?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在秀峰山的所為,讓他起了疑心?
她想不明白。
姜冰凝剛想開口辯解。
身前的紀乘雲卻先一步出了聲。
他的聲音冰冷。
「越王殿下若是無事,還是多關心狼衛的軍務吧。」
「我信王府雖小,卻也不勞殿下時時掛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姜冰凝,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維護。
「更不勞殿下,來此嘲諷我信王府的貴客。」
紀凌聞言,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貴客?」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紀乘雲。
「堂弟,你怕是還不知道,你眼前的這位『貴客』,究竟是什麼人吧?」
「就這麼跟她親近,當心引火燒身!」
紀乘雲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不屑地看著紀凌。
「那堂兄倒是說說,這位姜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紀乘雲與紀凌的關係並不算親近。
紀凌比他年長几歲,小時候,倒也常常帶著他四處玩鬧。
只是後來,紀凌入了軍中手掌狼衛,常年在外征戰,兩人便漸漸疏遠了。
尤其是幾年前,他想請紀凌動用狼衛的力量,暗中幫自己查一查母妃驟逝的真相,查一查林側妃的底細。
可紀凌,竟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只說狼衛只忠於王上,不涉王府內宅之事。
從那時起,他們兄弟之間的那點情分也就徹底淡了。
紀凌看著眼前一臉倔強的堂弟,胸口莫名地堵了一下。
他想說的話,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姜冰凝是周國奸細的身份,眼下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一切都還只是他基於秀峰山一事的猜測和推斷。
這種沒有根據的話,又要如何對紀乘雲說出口?
難道要說,本王覺得她有問題,所以你離她遠點?
想到這裡,紀凌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
他最終只是重重地「嘿!」了一聲,搖了搖頭。
暖閣內的氣氛,一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姜冰凝見狀,緩緩站起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越王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她語氣平靜,仿佛剛才二人那番與自己毫無關係。
紀凌瞥了她一眼,大馬金刀地在二人對面坐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茶水冰涼,他卻毫不在意。
「呵,本王來,自然是有事。」
「大周的使團,已經到上京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姜冰凝的臉上。
「本王特來問問你,要不要去見見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兄妹?」
紀乘雲聞言,眉頭蹙起,他一臉疑惑地看向紀凌。
「她能有什麼兄妹在使團里?」
「莫非只要是大周人,便都是兄弟姐妹了?」
紀凌聽了這話,竟哈哈大笑起來。
「周國人哪有我們北狄人這般團結!」
他笑罷,眼神又變得玩味起來,直勾勾地盯著紀乘雲。
「不過嘛……」
「這次來的使團正使,大周的那個什麼將軍姜承軒,還真就是你眼前這位姜姑娘的親生父親。」
紀乘雲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並不知道姜冰凝的真實身份。
在他眼中,她只是祖母親近看重帶回,又與自己有共同目標合作的女子。
他甚至從未想過去深究她的來歷。
此刻,他震驚地轉過頭看向姜冰凝。
姜冰凝的心也在此刻重重一震。
使團,終究還是來了。
那麼接下來,等待著父親和整個使團,以及自己的便是上一世那場一地雞毛宮宴了。
上一世,林側妃與宮中之人裡應外合,在宴會上設計姜悅蓉,又栽贓父親,使得大周使團顏面盡失,也讓姜家徹底淪為上京的笑柄。
可這一次……
林側妃的陰謀,休想再得逞!
想到此處,姜冰凝迎上紀乘雲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
而後,她轉向紀凌,聲音清冷。
「多謝越王殿下告知。」
「只是,我如今身在信王府,身份尷尬,就不便再去與使團私下見面了,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紀凌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姜冰凝卻沒有給他繼續發難的機會,話鋒一轉,追問道:
「殿下消息靈通,不知…可有我母親的消息?」
紀凌聞言,嘴角微微一曬。
「本王哪有功夫去關注一個周國婦人。」
「王叔與令堂在一起,想來也出不了什麼意外。」
他話鋒一轉。
「倒是你。」
「聽說昨夜信王府走了水,火勢還不小。」
他將茶碗重重放下。
「在這信王府中,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紀乘雲。
「不是什麼人,都好去接觸的。」
姜冰凝神色未動心下卻是一片清明,他這是在警告自己離紀乘雲遠一些。
可紀乘雲的關注點,卻完全落在了另一處。
「等等。」
他打斷了紀凌。
「你方才說,我父親…和姜姑娘的母親在一起?」
紀乘雲的腦子有些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紀凌看著他這副疑惑的模樣,唇邊勾起一抹冷笑,正欲開口。
「哼!」
一聲冷哼,從暖閣門口傳來。
紀凌臉上的桀驁與嘲諷,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見老太妃由張嬤嬤扶著,緩緩走了進來。
「老太妃安好!」
紀凌一個激靈,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老太妃卻不吃他這一套,只拿眼角掃了他一下。
「你個猴崽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罵的意味。
「是嫌我這信王府還不夠亂嗎?」
「大老遠跑過來,在這裡說東道西,嚼什麼舌根子!」
「不敢不敢!」
紀凌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我哪敢啊。」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找到了脫身的藉口。
「這不是…聽聞昨夜府上失火,特來看看老太妃有沒有受驚。」
「既然看您老人家精神矍鑠,我也就放心了。」
他說著,已經悄悄地朝門口挪動腳步。
「那個…狼衛那邊還有一大堆軍務等著處理,十萬火急,我就先告退了!」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閃到了門外。
「既來了,就先別走了!」老太妃開口,阻止了要開溜的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