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引回府里的究竟是什麼

  一片混亂之中,只有一個人依舊鎮定自若。

  姜悅蓉緩緩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魂飛魄散的林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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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她走到林文博身邊,聲音平靜得可怕。

  「郎君莫慌。」

  林文博抬起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著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悅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柔聲道,「我知道。」

  「此事,交給我來處理。」

  林文博呆呆地點了點頭。

  姜悅蓉轉身,對著自己帶來的心腹婆子冷聲吩咐。

  「去,把夫人的屍身抬回她自己院裡。」

  「記住,動靜小點。」

  婆子會意,立刻點頭。

  「是。」

  姜悅蓉又對另一個丫鬟道。

  「去把院門關上,今天看到這一幕的,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告訴她們,夫人是舊疾復發,暴病身亡。」

  「誰要是敢在外面嚼一個字的舌根……」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就讓她全家,都給夫人陪葬。」

  丫鬟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去了。

  很快,李氏的屍體被悄無聲息地抬走,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淨。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文博依舊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姜悅蓉親自端來一杯安神茶,遞到他嘴邊。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郎君,喝口茶,壓壓驚。」

  林文博機械地張開嘴,將茶水喝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美艷而冷靜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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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書房內,林蔚正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務。

  一個管家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相爺。」

  林蔚頭也沒抬。

  「何事?」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府里傳來消息……」

  「文博的夫人,李氏方才暴病身亡了。」

  林蔚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暴病身亡?」

  「是。」

  管家答道,「據說是舊疾復發,去得很快。」

  林蔚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李氏的病他知道,但絕不至於突然就沒了。

  況且,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

  他沉默了片刻。

  「府里的人,都怎麼說?」

  管家搖了搖頭。

  「老奴暗中問了幾個下人,可他們個個三緘其口,都說不知道。」

  越是這樣,越是可疑。

  林蔚的腦海中,浮現出姜悅蓉那張臉。

  他隱約覺得,此事與那個女人脫不了干係。

  只是……

  他看了一眼桌上關於都察院和東宮的密報。

  如今太子之事實在是焦頭爛額,他實在無暇去深究一個兒媳的死因。

  「罷了。」

  林蔚揮了揮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先按暴斃發喪吧,等過了這陣子,我再好好查查。」

  林府內院,萬籟俱寂。

  白日裡的血腥與混亂,早已被夜色徹底吞沒。

  姜悅蓉坐在燈下。

  燭火搖曳,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仿佛白天那個借刀殺人又冷靜處理屍身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她鋪開一張素白的信紙。

  她的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李氏那個蠢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林文博那個廢物更是被嚇破了膽,如今對她言聽計從。

  「李氏已除。」

  她筆下一頓,墨點在紙上暈開一小團。

  「林文博已在我股掌之間。」

  這林府,很快就會是她的天下了。

  「府中內務,女兒不日即可盡數接管。」

  最重要的是下一步。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時機已至,可接回思遠了。」

  她收斂心神,繼續寫下最後一行字。

  「女兒已在林府站穩腳跟,不日便可為姜家謀利,助父親東山再起。」

  墨跡干透。

  她將信紙仔細折好,用火漆封口。

  「來人。」

  一個心腹婆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主子。」

  姜悅蓉將信遞給她。

  「送出去。」

  她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該給誰。」

  婆子接過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姜悅蓉緩緩起身,推開了窗,一股涼風湧入,吹動了她的髮絲。

  她望著相府的方向,眼中閃爍著野心與算計的光芒。

  林蔚。

  你以為你那個好兒媳是暴病身亡?

  你以為這一切都只是後宅婦人的爭風吃醋?

  很快,你就會知道,你引回府里的究竟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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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使館。

  姜承軒在房中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一旁的姜慮威皺著眉。

  「父親,您別轉了,晃得我眼暈。」

  姜承軒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瞪著他。

  「我能不急嗎!」

  「悅蓉進了林府,如同羊入虎口!思遠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我姜家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姜慮威眼中也閃過一絲陰霾,卻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一個下人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信封。

  「老爺,小姐的信。」

  姜承軒渾身一震,一把搶過信,他幾乎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姜慮威也緊張地湊了過來。

  看著看著,姜承軒的眼睛漸漸紅了,他先是錯愕,隨即是狂喜。

  「好……好啊!」

  「我的悅蓉,果然沒讓為父失望!」

  姜慮威一把奪過信,迅速掃了一遍。

  他的臉上,瞬間被巨大的喜悅所占據。

  「悅蓉果真有手段!」

  他興奮地一拍大腿。

  「一個李氏說除就除了!還把林文博那個草包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著信末那句「東山再起」,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

  「父親!」

  他激動地抓住姜承軒的胳膊。

  「如此一來,我姜家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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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一座荒廢的破廟。

  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廟外。

  姜承軒和姜慮威站在廟中,神情是掩飾不住的緊張與期待。

  不多時。

  另一隊人馬趕到,是幾個家丁打扮的人。

  為首的管事對著姜承軒拱了拱手。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粗魯地從馬車上拖下一個人。

  只見那人身形消瘦衣衫襤褸,頭髮像枯草一樣糾結在一起。

  姜思遠看著近在咫尺的親人,眼睛裡湧出了淚水。

  林家的家丁早已悄然離去。

  破廟裡,只剩下父子三人的哭聲。

  許久。

  姜承軒才緩緩放開兒子,他咬著牙,聲音里淬滿了恨意。

  「姜冰凝那個孽女,害我姜家至此!」

  「這筆帳我們遲早要跟她連本帶利地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