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他媽就是個怪物

  墨桑榆原本決定,將他身上的傷吸到自己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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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無法確定,在她身消之時,他會不會因魂契而受到影響……

  想要保他性命無憂,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助他強行衝破體內的血脈禁制。

  這樣,他便擁有了不死之身,無論什麼樣的傷害,他都能無限癒合,無限復生。

  墨桑榆在休整期間,靈力恢復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與雲逸鶴對決時,她體內的七成靈力耗盡,不想任人宰割,她別無選擇。

  只能將魂識的封印徹底解除,當最後三成靈力湧入這具身體時,幾乎在瞬息之間,她便恢復了全盛時期。

  可全盛時期的靈力,她這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她必須不斷消耗,否則,會像上輩子那樣,爆裂而死。

  墨桑榆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大肆破壞雲族,將雲逸鶴打的毫無反擊之力,只能四處逃竄。

  又強行衝破雲族的天罡大陣,用魂力壓制眾人的神魂,靈力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往外釋放。

  好不容易,將靈力消耗一半,帶走鳳行御後,這才剛停歇片刻,又開始慢慢恢復了。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她便已經做好了再次身消的心理準備。

  不過,不能是現在。

  得保住鳳行御的性命,還要解決掉雲逸鶴這個麻煩……

  墨桑榆帶鳳行御下到崖底,這種高度,換成只有七成靈力的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然而如今,帶著一個人下去也是輕輕鬆鬆。

  此刻,她帶著鳳行御落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小心將他放在地上,然後隨手設下一層屏障,隔絕兩人的氣息。

  「阿榆……」鳳行御陷入混沌,無意識地叫她。

  「鳳行御。」

  她按住他的肩,指腹搭上他的手腕,探查他體內的情況。

  越探,心越沉。

  經脈寸寸斷裂,臟腑移位,失血過多,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換成普通人,早死十次了,他還活著,全靠一股執念撐著。

  墨桑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這禁制,不是封印,不是陣法,而是一種來自血脈的禁錮,牢牢封住他體內浩瀚的力量。

  強行衝破,兇險萬分。

  她垂眸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手指輕輕撫過他緊皺的眉心。

  「阿榆……」他又叫她,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

  「我在。」

  她握住他的手:「鳳行御,你信我嗎?」

  鳳行御這才清醒了幾分,睜了睜眼看向她,輕輕點頭。

  他信。

  墨桑榆輕輕彎唇,俯身在他額角落下一吻。

  「那就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鳳行御看著她,那雙暗紅的眼眸里滿是不舍,卻還是乖乖閉上眼。

  墨桑榆握緊他的手,幻化出幾種藥品給他用上。

  不是任何治傷的藥物,是強心劑和麻醉劑,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她要讓他,置之死地而後生。

  用了強心劑和全麻,鳳行御的心跳強勁不少,但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沒了反應。

  做完這一切,墨桑榆不再耽擱時間,開始將自身的靈力緩緩渡入他體內。

  用靈力,去衝撞他體內的血脈禁制。

  大量靈力注入他的身體,卻如泥牛入海,瞬間被那層禁制吞噬殆盡。

  墨桑榆眉頭微皺。

  她繼續輸出,幽藍色的光芒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源源不斷湧入鳳行御體內。

  靈力在他經脈中奔涌,用力撞上血脈禁制,可仍舊沒有任何效果。

  再來。

  她咬緊牙關,將靈力凝成一團球,狠狠撞去。

  還是不行。

  墨桑榆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東西,比她想像的還要堅固。

  難道,必須要有什麼別的契機?

  可是命都快沒了,為什麼還要強行禁錮著?

  除非,給他種下這個禁制的人,也就是他的母親雲望舒,壓根就沒想過讓他有解開的那天。

  墨桑榆暫時沒想通這個問題,現在也沒有心思和時間去想。

  她不信,撞不開這東西!

  一次,兩次,三次……

  靈力如潮水般一次次衝撞那道禁制,每一次都被無情彈回。

  墨桑榆的臉色有些許發白,靈力消耗的速度遠超預期。

  但消耗越快,她反而越安心。

  這代表,她能留下來的時間又增長了一點。

  「破!」

  她低喝一聲,將周身靈力盡數灌入鳳行御體內,化作一柄無形的巨錘,猛勁砸向那道禁制。

  一聲悶響從鳳行御體內傳來,震得墨桑榆虎口發麻,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禁制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墨桑榆眼神一亮,正要再次發力,鳳行御的身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無意識地弓起身體,眉頭緊皺,冷汗如雨。

  即便在全麻的狀態下,那股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劇痛,依然讓他發出壓抑的低吼。

  墨桑榆心頭一顫,握緊他的手。

  「鳳行御,撐住。」

  而這時,她魂識感應到,雲逸鶴已經發現了他們的位置,正在往崖底趕來。

  墨桑榆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將靈力再次凝成巨錘,狠狠砸下。

  裂縫明顯擴大。

  鳳行御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鮮血從他嘴角,鼻間,耳中滲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那層禁制在崩潰,但崩潰的同時,也在撕裂他的身體。

  墨桑榆沒有停,不能停。

  她再一次將靈力灌入,又一次砸下。

  全盛時期的她,靈力只會被消耗,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且恢復速度極快,不用休眠,也能迅速回到十成。

  這一點,就是現下她這具身體所面臨的最大危機。

  如今,她在不停消耗,但所有事情解決之後……

  終於。

  最後一次衝撞後,禁制轟然碎裂。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鳳行御體內洶湧而出。

  墨桑榆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數丈,撞在洞壁上,口中腥甜翻湧。

  她抬頭看去。

  鳳行御懸浮在半空,周身血芒大盛。

  那些血芒像是有生命一般,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滲入他每一道傷口。

  奇蹟般地,那些傷口在慢慢開始癒合。

  斷裂的經脈重新續接,移位的臟腑緩緩歸位,崩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脫落……

  「砰!」

  墨桑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陣巨力傳來。

  以雲逸鶴為首,大批人都趕到了崖底,正在攻擊她設下的屏障。

  來的好快!

  墨桑榆原地坐下調息,體力流失的靈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但他們破壞屏障的速度更快。

  對於其他人堅硬無比的東西,在雲逸鶴的手中,脆的像普通玻璃,兩下就給敲碎了。

  看到鳳行御正懸浮在半空,渾身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充滿了震撼。

  竟然真的是……全系傳承!

  雲逸鶴臉色陰沉無比,眼底的血紅像是要溢出來,目眥欲裂。

  「殺了他們!」

  話音一落,所有人回過神。

  如今他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有殺了這對男女,他們才能活著。

  「殺殺殺!」

  一時間,殺意瀰漫整個崖底。

  雲族所有旁支,包括只擁有復生術的紅眸旁支,也全體出動,蜂蛹一般沖向山洞裡的二人。

  墨桑榆迅速起身,幽藍光芒化作一道無形的牢籠,將懸浮於半空的鳳行御整個籠罩。

  牢籠在空氣中震顫一瞬,隨即連同鳳行御一起,徹底消失。

  雲逸鶴瞳孔一震。

  他感知不到鳳行御的氣息了,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

  那女人,竟把他藏到了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裡?!

  「找死。」

  雲逸鶴怒極失控,眼底血紅翻湧,瞬移直撲墨桑榆。

  而其他人,原本沖向鳳行御,突然失去目標,反應過來後,也一同攻向墨桑榆。

  先解決了這個女人再說。

  光芒乍現間,洞壁之上,嶙峋碎石簌簌滑落,塵土如煙瀰漫開來。

  墨桑榆身形一閃,躲開雲逸鶴的同時,無數晶瑩剔透的無形利刃,在空中交織成網,與所有旁支的攻擊轟然相撞。

  「轟!」

  劇烈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崖底,腳下的岩石寸寸崩裂,碎石如暴雨般飛濺。

  各色各樣的利器,瘋狂攻向墨桑榆。

  紅眸族人更是仗著復生術,悍不畏死地撲殺上來。

  墨桑榆不退反進,幽藍靈力化作漫天利刃,橫掃而出。

  首當其衝的幾人,頃刻被靈力撕碎,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倒下了。

  然而,沒過多久又重新站起,再次衝殺而來。

  殺不死?

  墨桑榆眸色一凝,用魂力壓制。

  這樣一來,直接重創他們的神魂,而非身體。

  果然,紅眸族人的復生術失去作用,一個個倒下之後,半晌沒再爬起來,不知是死是活。

  金身術族人在一定的時間內,屬於無敵狀態,任何攻擊都對他們無法造成傷害。

  但這個術法有時間限制,而且使用一次後,再次使用需要更長的時間重塑。

  隱身術族人擅長近身攻擊,在如此密集的傷害之下,優勢全然不在,還沒靠近墨桑榆半分,就已死傷無數。

  剩下就是瞬移的紫瞳族人,他們速度夠快,但攻擊力遠不如他人,貿然靠近,也損傷慘重。

  至於那些傀儡,也不管能不能殺死,直接打便是。

  墨桑榆一人獨戰雲族全族,靈力如海嘯般瘋狂傾瀉,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旁支首領們聯手圍攻,卻被她一一震飛,骨骼碎裂之聲此起彼伏,盡數重傷倒地。

  雲逸鶴嘶吼著衝來,周身靈氣暴漲,與墨桑榆硬碰硬。

  兩股力量相撞,整個崖底劇烈震顫,地面裂開數丈寬的深淵。

  雲逸鶴周身不斷炸開傷口,卻又靠著血脈之力飛速癒合。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打得衣衫碎裂,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再無半分雲族尊主的矜貴。

  當然,墨桑榆也沒好到哪裡去。

  無數傷口遍布她的全身,鮮血浸透衣袍,順著指尖不斷滴落。

  魂契悄然運轉,身上每一道傷,都有八分被轉移到了獨立空間內的鳳行御身上。

  而鳳行御剛衝破血脈禁制,擁有了不死之身,那些轉移而來的重傷,被他無限癒合,無限修復,絲毫影響不到他的根基。

  這場大戰,從白日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天明,整整一天一夜。

  崖底早已被夷為平地,山石盡碎,血流成河。

  雲族旁支死傷無數,殘存之人瑟瑟發抖,再也不敢上前。

  已然徹底被打怕,打老實了。

  所有旁支首領癱倒在地,氣息奄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這女人,根本不是人!

  雲逸鶴跪在碎石之中,渾身是傷,癒合的速度趕不上受傷的速度,整個人瀕臨崩潰。

  他抬眼看向站在廢墟之中,渾身染血卻依舊挺拔如松的墨桑榆,眼底最初的欣賞,覬覦,瘋狂……全都消失了。

  如今看向她的眼神,不亞於在看一個變態的瘋子。

  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如此強悍,如此詭異的人。

  傷不死,打不敗,以一人之力,碾壓整個雲族,將自身傷痛轉移,借那不死之身無限兜底,瘋得讓他從心底發寒。

  這他媽就是個怪物。

  「雲逸鶴。」

  墨桑榆神色平靜冷然,猶如地獄歸來的惡修羅,目光看向碎石之中的雲逸鶴,居高臨下地問道:「還打嗎?」

  「你還沒打夠?」

  雲逸鶴周身的戾氣都被嚇跑了,眼底露出驚懼:「不打了不打了,沒被你打死,也被你累死了。」

  這句話,頗有種欲哭無淚。

  他想回家。

  「好。」

  墨桑榆聽完他的話,兩眼一閉,整個人軟軟地倒下去。

  實不相瞞,她其實也早就力竭了,一直在強撐罷了。

  看到這一幕,原本大受打擊的雲逸鶴,心底終於有了一絲平衡。

  原來,她也不行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瞬,一道頎長冷冽的身影驟然出現,及時將墨桑榆綿軟的身體接住,讓她整個人落入他的懷裡。

  看到這個人,雲逸鶴心如止水。

  毀滅吧!

  其他旁支的首領,更是直接裝死。

  墨桑榆落入熟悉的懷抱,安心的閉上眼。

  她想睡一會,可她不能睡。

  睡著靈力恢復的速度會更快。

  她能感受到,抱著她的那雙手臂,在輕輕顫抖。

  一滴眼淚,落在了墨桑榆的眼角。

  她睫毛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便與鳳行御的紅眸對了個正著。

  鳳行御,他在恐懼,在後怕,在自責……

  無數不好的情緒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太沒用了!

  墨桑榆伸手撫摸他的臉,想到後面要發生的事情,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阿榆。」

  鳳行御的嗓音像是被沙礫磨過,嘶啞充血:「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