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把蘇瓷送到宿舍樓下時,又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起因只是忙著趕晚課的女生不慎撞到了蘇瓷,卻在鞠躬道歉抬頭後徹底走不動道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女生沉浸在美貌暴擊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道歉時說出了心裡話。
蘇瓷側身讓開:「沒關係,你也很漂亮,還很有禮貌,快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就算京大是國內唯二的頂尖學府,就算她們學院是公認的學霸聚集地,但是——
配嗎?
京大醫學院真的配擁有這麼溫柔善良美麗優雅的小姐姐嗎?!
祁渡舌尖不爽地抵了下後槽牙,不動聲色擋住女生灼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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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女生只好一邊揮手告別,一邊忿忿腹誹——
這么小氣的男生,怎麼配做小姐姐的男朋友,幼稚,狹隘,無理取鬧!
不過兩分鐘,就有好幾道視線注意到蘇瓷,還有裝作散步實則悄咪咪偷窺一眼又一眼的路人。
或許是因為有病的緣故,祁渡對他人的目光格外敏感。
他忍不住催促他的小家教。
「時間很晚了,蘇老師快上去洗漱休息吧。」
可緊接著,祁渡又想起大學宿舍都是四人寢。
上去,也就意味著蘇老師要和另外三個人住在一起,隔絕她們的只有薄薄一層床簾。
共用的洗漱台、衛生間、晾衣繩……糟糕透了。
蘇瓷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乾脆拉著他在樓下的長椅坐下。
「這麼急著趕我走,是不是因為功課沒學好,怕老師突擊檢查?」
祁渡很乖地低著頭,眼眸掩在凌亂的碎發和纖長的睫毛下。
唇角緊抿到發白,才沒有不合時宜地上翹。
剛才,她牽他,雖然只是手腕。
怎麼這麼好,每次要分別的時候,都讓他找到理由,再和她多待一會。
那……再過幾天,是不是就能找藉口讓老師住到家裡?
祁渡很快做好決定,今晚就回去收拾房間。
他臥室隔壁那間收藏室就不錯,採光好,又通風透氣,還很寬敞,適合蘇老師學習辦公。
就是裡面有一些破爛需要扔出去,硬裝軟裝也得全都換新。
不過,既然都能住他隔壁了,為什麼不乾脆直接住他的房間?非要隔著一堵冷冰冰的牆嗎?
因為在神遊天外,祁渡毫無意外答錯兩道題。
他抿了抿唇,有些懊惱自己不爭氣。
「對不起,這個知識點……」
「沒關係,我知道有點難,別著急,我們再從頭到尾梳理一遍,你已經會了,只是不熟練……」
旁邊就是荷花池,蛙聲和蟬鳴卻並不顯得吵鬧,夏夜涼風拂過,帶起一縷髮絲貼在祁渡側臉。
隱約的香氣鑽進鼻息,清爽而又纏綿。
什麼牌子的洗髮水,香得他暈頭轉向,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清荷園3舍201,安可凡剛坐下喝了口水,下樓取外賣的室友就風風火火衝進來。
「唉呀媽呀,家人們,我下樓拿個外賣的功夫,遇到仙女啦!」
埋頭打王者的室友隨口敷衍:「這已經是你這學期遇到的第53個仙女,不要是個人就大驚小怪好嗎?」
床上敷面膜的室友不信:「能有咱們可凡仙嗎?老少通吃,毋庸置疑的京大門面!」
安可凡靦腆地笑了下:「哪有,多虧你們幫我拉票才選上的,我覺得也沒有很好看啦。」
拿外賣的室友卻沒像往常一樣補上一句「咱們可凡當然是京大最靚的校花」。
而是振振有詞:「這次不一樣!這是真仙女!不信你們到陽台去看看,還在樓下談戀愛呢!」
她一邊拆外賣一邊嘟囔:「可惜就是談了一個男朋友,鮮花怎麼都插在牛糞上啊……」
安可凡臉色僵了下,真有說的那麼漂亮嗎?
就算比她漂亮又怎麼樣?肯定不是最漂亮的,因為最漂亮的她已經在祁渡家裡見過了。
大學生永遠沖在吃瓜第一線。
一聽有小情侶談戀愛,王者也不打了,面膜也不敷了,三個腦袋擠在陽台,伸長了脖子觀望。
「那不是祁渡嗎?可凡今天面試家教的學生。」
「誒,可凡你快過來,看看是不是他?」
「挺帥的年下弟弟啊,怎麼會是牛糞……」
二樓陽台離荷花池近,視野寬闊且清楚,能看見少年專注的側臉,臉型流暢且稜角分明。
旁邊的女孩子也不錯,就是低頭寫著什麼,看不清臉。
安可凡很疲憊,本來不想去吃瓜,聽到祁渡兩個字,還是沒忍住湊了過去。
不過她是拿厚重的課本擋著臉才去的。
祁渡怎麼會出現在她宿舍樓下?
難道他選了蘇瓷做家教,現在又後悔了,還不擇手段調查了她的資料,跑到這裡來堵她?
祁渡果然是個不折不扣、道德敗壞的瘋子!
恰好在這時,她的三個室友發出尖銳爆鳴聲——
「啊啊啊啊啊!是真的仙女,好美!」
可能是她們動靜太大,長椅上的女孩抬頭看了一眼,三人頓時捂著胸口,眼裡不停冒小心心。
完了完了完了,仙女注意到她們了,要不要打個招呼?
嗨?哈嘍?你好?加個微信?
安可凡從課本後面偷瞄,下一秒就石化當場。
「是她……」
所以祁渡不是來找她的,只是恰好送蘇瓷回學校?
為什麼祁渡和上輩子看到的一點也不一樣?
他在蘇瓷身邊那麼乖順,半點沒有陰鬱惡劣的樣子,就像是尖子班裡的三好學生。
可上一世,祁渡明明就壞透了,故意刁難她、強行逼她留下吃晚飯、打斷授課跑去廚房切水果……
一時間,安可凡頭疼欲裂,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腿軟到幾乎站不穩。
這時,她爸爸的電話打過來了。
安可凡不想接,但那頭接連打了十幾個,她只好躲到宿舍外的走廊接電話。
不出意外,是找她要錢的。
自從她上大學後,父母就沒給過一分生活費,還經常找她要錢補貼家用。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她第一次接家教。
那一天,她高興地告訴媽媽,她兩個小時賺了200塊,是一周的生活費。
第二天她媽就辭了工作,說是為了給弟弟陪讀,照顧他考上更好的學校。
半個月後她爸也病了,家裡三張嘴都等著她掙錢。
弟弟的學費生活費,讓她墊付;
弟弟要換新手機,讓她網購;
弟弟缺老婆本,讓她趕緊存。
安可凡很想問,父母生她養她,就是為了給弟弟安光耀當牛做馬嗎?
但她爸一句「你是女孩子,掙的錢不補貼家用,難道以後帶去白白給婆家?你們姐弟血濃於水,以後有難處光耀也會幫襯你,何必那麼斤斤計較?」就堵回去了。
安可凡想想也是,祁渡那種壞到骨子裡的男人,上輩子都沒花過她一分錢。
她比別人多活了幾十年,難道還不能找個比祁渡更好更有錢的正常人嗎?
如果給錢父母就會喜歡她,弟弟就會崇拜她,那麼這點小錢給就給了,她還能掙。
掛斷電話,安可凡習慣性刷校園論壇。
首頁的熱門帖子已經爆了,不到兩個小時評論高達好幾萬。
安可凡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熱門帖掛的是她和祁渡。
她下意識點開,網卡到一直加載不出來,直到簡訊彈出一條手機卡欠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