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茂財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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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不想露底牌。
葉伯常說，「錢總，那我就直說了。」
「這張單子上的幾個問題我必須要搞明白。」
「比如海浪灣內有沒有區內自己的開發公司。」
「公司的主體實控人，責任人，是誰。」
「負責項目策劃包裝和集體推介招商等工作的是誰說了算。」
「對了，本地勢力的一把手是什麼人。」
「我都得弄清楚。」
「這水有多深，外人可能不知道，我肯定知道。」
「如果不把這些問題給搞清楚。」
「你讓我冒冒然花近一個半億的價格拿下這塊地。」
「到時候三天兩頭有人來找麻煩。」
「錢總，你說，我該找誰？」
「是不是又虧一半，把地賣給政府。」
「賠錢事小，搞不好，還會把自己也給賠進去。」
「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賈陽在旁邊聽得心驚膽顫的……
這個項目進度其實拉得很快。
即便是葉伯常進去了一個月，還是很快。
有賈陽負責中間零零碎碎的工作，其實給葉伯常減去了至少百分之九十的麻煩。
而剩下百分之十，不是賈陽不幫忙。
而是他根本解決不了。
錢茂財也解決不了，這才是他急於高位套現的原因。
如果這些問題都說明白了，那麼交易還能繼續進行嗎？
葉伯常給出的答案是，「你把當中的坑給我標出來，拆彈的事，我自己會做。」
「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易。」
「但是有一點，千萬別漏了什麼。」
「這東西可能會出人命的。」
葉伯常的心太細，話語雖柔，敲打的味道極重。
再加上葉伯常當初跟著大票領導過來的時候所擺在檯面上的實力。
錢茂財也不敢玩花樣。
單子上要弄明白的問題和隱藏的坑，都小心翼翼地給葉伯常做了標記。
時間多的是，葉伯常也不著急。
慢慢聽他分板，再做一個詳細的筆記，把一些人物關係導圖都給做了出來。
葉伯常一連反覆問了錢茂財同樣問題至少六七遍之後。
協議終於敲定。
接下來是準備土地出讓合同的時間。
簽合同的時間定在下周的三亞。
這筆交易算是達成。
後來，錢茂財滿頭大汗地問賈陽，「你同學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怎麼感覺他在審犯人。」
「我特麼被他問得想上廁所。」
「嚇死我了，就像是犯罪了一樣。」
賈陽不吭聲，不過，葉伯常用在老錢身上的這些招，應該和他被紀委帶走那一個月有關。
老錢在公共場合下都能感受到這種壓迫感。
葉伯常在過去的那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葉伯常隨後把筆記和公司、實控人的關係網全部交給老夏。
「夏總，你懂的，三軍未動，情報先行。」
「先把這些關係摸一遍。」
「合同一簽，三通一平搞起來。」
「我約了雲城建投、國鐵的領導，情況一通報，資金馬上就到位。」
「就一點，注意安全，那裡是真正的龍潭。」
「不要冒險，我們的終極目的是掙錢，是把酒言歡，拼頭腦，不要拼命。」
夏有傑明顯感覺經過這一次之後，葉伯常更把他當自己人了。
夏有傑說，「我把李東也帶上。」
葉伯常點頭，「要得！」
雲城建投許登順、陳奧！
益州衛視張開元。
張開元的助理洛國棟。
葉伯常這邊，四個人。
設計院交際花黃昌順。
身傷神秘背景強大薛榮光。
牌面最大，也是最牛逼的大師兄龔仕文。
再加上一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賈陽。
賈陽再看葉伯常的時候，只能用仰視了。
他在南島的時候見過薛榮光，見過龔仕文。
但是在見識到，葉伯常能把雲城建投的一把手和益州電視台的一把手串在一起的時候。
他就知道，今天這飯局，應該是背後有個極大的項目準備啟動。
賈陽在反覆地吞咽著，每隔幾秒，就要看看葉伯常的動作。
生怕自己有什麼突兀的表現。
黃昌順跟大領導同台的機會還是比較多，但是像今天這種，滿桌都是大領導的情況，講真，沒碰到過。
一邊對葉伯常的實力感到震驚，一邊又在對自己的選邊站暗爽得全身發抖。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爽，但就是很爽。
薛榮光呢，知道葉伯常有些能量，可是沒想到他能把國鐵最大發包人拉入場。
薛榮光自己也有這樣的能力。
但是這種能力出現在葉伯常的身上，離譜……忒離譜了。
不過，他今天很好地扮演著旁邊者的角色。
想看看，今天這個局的分量有多重，以至於葉伯常這小子可以拿它來換薛榮光的人情。
葉伯常舉著杯子道：「各位領導，實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這杯酒足足遲了一個月。」
「不過，好酒不怕晚，終於是沒有讓各位失望。」
「三亞的度假區的那塊地已經正式拿下。」
「這也標誌著，三亞的項目正式啟動。」
「因為我的關係，讓這個計劃險些難產。」
「好在最終度過難關，沒有辜負各位領導的期望。」
「我厚著臉皮，斗膽，邀各位領導干一杯，預祝各三亞的項目，首戰告捷，穩步推進，擴大戰果，拿下最終的勝利。」
這些大領導們很給面子，先把這一杯酒給喝了，再說話。
許登順晃點著葉伯常，扭頭跟陳奧說，「看看，你看看……」
「你這個師弟，就這個毛病，話是三句合一句，酒是三杯變一杯。」
「今天一聚，是不是一杯？」
「首戰告捷是不是一杯？」
「持續深入、穩步推進、取得最終的勝利。」
「這特麼的還差了幾杯。」
許登順笑看著葉伯常，「那天你說你要打球，我就放你一馬。」
「今天別說你打球，你就是打胎，也跑不了嘛……」
眾人一陣大笑之時，黃昌順四杯倒一杯，「葉總這這幾杯酒，我來。」
「他是將帥，衝鋒我來，我倒了，後邊還有人頂上。」
「葉總今晚可還要跟各位領導商討大計，昏不得，更是倒不得。」
黃昌順一口飲盡分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