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文剛跑了車，準備回家洗個澡。
門口有個認識但不熟悉的婦女。
這個女人來他家裡鬧過，撕扯過，罵得很難聽……
林宏文沒有跟她對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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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有個厲害的老公。
看到張秀清，林宏文以為自己又要挨罵了。
可是張秀清說，「開門，有事跟你商量。」
他們兩家算是仇家，有什麼事商量？
家裡像狗窩，還有一股子很難鬧的氣味。
是老人味和單身男人混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就算老兩口都死了，這個房間裡的味道，也一直都散不去。
從前老兩口坐桌上，現在老兩口掛牆上。
林宏文占住父母的房子，跟大哥林宏濤打了幾次。
各有勝負。
總之，這套房子的歸屬權還沒有爭到手。
他和大哥從老頭子的墓前打到老婆子的病床前……
再從醫院打到房子裡。
照這種情況下去，他們大概率一直要打到墳堆里。
「什麼事？」林宏文沉默寡言地扔出三個字。
張秀清說，「去把你姐姐從康養中心接出來。」
「葉伯常那個狗雜種手裡有個公司，他馬上就要進去了。」
「他爸死了，他沒結婚，他只有個瘋媽還在。」
「也就是你姐姐！」
「把她弄出來，把公司占了。」
「事成之後，要錢給錢，要房子給房子。」
「最重要的是，你兒子可以減刑，很快就可以出來了。」
林宏文的表情從防備或疑惑，再到驚喜……
像特麼一棵黃了葉子皮都幹掉樹，有人朝他滋了一臉，他居然煥發了第二生命力，突然就活了一樣。
鐵半城的林宏文很沉默，不跟人打招呼。
認識他的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如果不是跑火車的正式工作，他沒臉在鐵半城呆下去。
誰看他的時候，頭上都放綠光。
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不就是葉伯常嗎？
錢，不重要！
房子，不重要！
葉伯常，很重要！
他該死，他該一無所有，他一個從小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的狗雜種，憑啥能上好高中，憑啥能考好大學？
他甚至都沒我兒子林峰聰明。
我兒子全家面前張嘴就來，總是能把大家逗笑，別人都說他可以給李伯清當徒弟。
我兒那麼牛逼，就是因為葉伯常……
本來可以讓他去當兵的，回來就可以安排工作的……
都是因為葉伯常過得太順，讓我兒受了刺激，他才會吸毒。
葉伯常該死……
張秀清說，「想清楚沒有。」
「要做就動作快。」
「錯過這次機會，你就沒機會了。」
「我這段時間也想清楚了，我們為啥要吵，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仇家。」
「葉伯常。」
「讓他一無所有，讓他被折磨死。」
「應該是你和我都想看到的結果。」
「行不行，回句話。」
林宏文連衣服都不換了，「我要去找我大哥。」
「還有件事，我姐姐被葉伯常送進康養中心，沒有葉伯常到場，人肯定帶不出來。」
「這個，我想你們肯定有辦法把她弄出來的。」
張秀清轉身就走，「這個交給我……」
……
「臨風（人力資源），你那邊先公示。」
「流程什麼的不重要，這兩天慢慢走就行了。」
「復生同志（內紀），接下來幾天你的工作可能要重一點，讓葉伯常把問題都交代清楚，到時候再跟市紀委那邊對接。」
「福平，第二項目部這兩天就辛苦你，多看著些。」
「行了，都去忙吧！」
他們都憋著笑，但是從辦公室當中出來的時候，捏拳頭哦耶的哦耶……
有人嘴巴打哈哈的時候，能塞得進拳頭。
他們相互握手，相互慶祝，提前為葉伯常的死期而興奮著。
他們都沒有發現背後還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心裡只有一句話：你們在興奮哪樣幾把？
有人去接手第二項目部。
有人去去通告，在下班之前，務必讓所有人都知道葉伯常落馬的消息。
有人去給接手葉伯常，勢必要把新帳和老帳一起跟葉伯常清算。
辦公室里的龍明華此時給周學明再次去了一個電話，「老周，再幫一個忙，你別激動，不是什麼大事。」
「到時候和一個叫林宏濤，一個叫林宏文的，去康養中心接一個叫林素蘭的女人出來就行了。」
「其它的事，我再不麻煩你。」
這對周學明來講只是小事一樁。
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到位了，那麼，最後就到了給葉伯常安排舞台的時候了。
他讓陶秘書把楊品冠給叫到辦公室。
楊品冠對龍明華的怨念其實很重。
但也不至於見面就發瘋。
龍明華問，「什麼時候休婚假？」
楊品冠有些意外，「準備在婚禮之後就休。」
龍明華說，「對對對，現在的年輕人都流行一個叫什麼……度蜜月的。」
「是應該好好出去玩一趟。」
「你的婚禮在五一節吧？」
「那個請柬……嘖……哎，東西太多，我也不知道扔在什麼地方了……」
「算了，不重要，到時候，我親自過來就行了。」
楊品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設計院內還沒人討論這件事。
但是大家都隱約察覺到了一點什麼。
有點像風雨來臨前，大家都在憋氣的寧靜。
這種情況下，龍明華要來我的婚禮？楊品冠看不透龍明華的用意，他是藉此機會拉攏我？
楊品冠從龍明華的辦公室離開。
從院部回第二項目部……
公示欄前圍了好些人，議論的聲音很大，但雜七雜八聽不清任何一句話。
楊品冠擠進人堆，公示欄內最新的公示通知。
第二項目部經理葉伯常在過去的工作當中，由於存在多次違紀違法可能，給雲城設計院造成不可避免的損失，現由院部決定……
暫停葉伯常同志工作。
並配合內紀委調查。
後續情況，會逐步公示。
望各部門同志相互轉達……
內紀委處……
楊品冠愣在當場……
同時愣神的，還有楊品冠身邊的季柔。
同時，高復生已經在葉伯常的辦公室內了。
「走吧，葉總……不，應該叫你葉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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