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斌去財務拿到了三萬塊。
這是他在瑞蘭這麼多年工作以來，第一次在財務上先支錢出來應酬。
這種預算往往只有領導才有資格。
他把三萬塊擺在孟茹的面前時，有種說不出的自豪感。
孟茹把錢拿來過來數了三遍，確定是三萬塊，一分都不少，只是有點悶悶地說，「葉伯常當真沒給面子，沒有留下來吃飯？」
葉斌點頭，「他要是留下來了，這預支的招待費用還能落在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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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茹疑心地說，「你把舉報材料送到他們單位上了。」
「他肯定在記仇。」
「不過話又說回來，葉伯常不是應該挨處分了？」
「他現在在單位上的日子應該不好過。」
「為什麼……他反倒提拔成經理了？」
「你就沒想過原因？」
葉斌還是比較樂觀的，「可能是我們姓葉的，多少都有點運氣在身上嘛。」
「提拔就提拔了，你知道設計院第二項目部是啥單位？」
「那都是參與的全省全市的一些重點項目的設計。」
「話語權重得很。」
「我都打聽清楚了，雖然是副經理，不過權力還是很大。」
「以後他手上隨隨便便撥幾個項目給我，讓我去活動活動，一年幾十萬輕輕鬆鬆掙。」
「關鍵是……」
孟茹不想聽，「老葉，你搞清楚重點沒有。」
「你去單位搞他，他還幫你？」
「這件事還是好好處理一下，不要讓他心裡疙瘩。」
葉斌完全不同意妻子的說法，「啥子疙瘩不疙瘩，我是他三爸。」
「他貪我們家房子是不是事實。」
「我都不跟他計較了，他未必還要跟我計較啊？」
孟茹臉一黑，嗓門大了一倍，「葉斌，你這話是啥意思？啥叫不跟他計較了？」
「你意是，那套房子的拆遷就這麼算了？」
葉斌眉頭一擠，嫌棄地說，「哎……你能不能先抓重點。」
「那套房子的拆遷充其量也就十幾萬。」
「你為了這十幾萬非要把關係搞這麼僵？」
「這種事，抓大放小就行了。」
「他當了副經理，單靠他這個關係，一年二三十萬的提成隨便掙。」
「最關鍵的是，我的職務一旦提上去了，那可能就不止二三十萬了。」
說是這麼說，拱手把二十萬這讓給葉伯常，孟茹的心裡實在是想不通。
「要不，你們把話說開了之後，讓葉伯常多少還是補償我們一點，不說全部把錢給我們，給一半，總可以……」
「親戚，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
葉斌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那等這個項目的合同拿下了，我再跟他提？」
孟茹心情好了不少，「那你準備啥時候去找他？」
葉斌點支煙，拿出三爸的架子，「我是長輩，你總讓我上門去求他不合適嘛。」
「還是讓他過來算了。」
「葉盈要過生日了……」
孟茹咂咂舌，「你又把他弄家裡來，葉盈不高興。」
葉斌說，「她不高興？她跟葉伯常是同輩，他們之間把話說開了，問題就解決了。」
「總不能讓我這個當三爸的去跟他低聲下氣，你說是不是？」
「等他們小輩把話說開了，我再出來說兩句，這件事，就算是定是來了。」
孟茹知道葉斌的脾氣，明面上看著是個很溫和的人，但是家長架子很重。
面子和架子有點放不下來。
葉斌組織了一下語言後，給葉伯常打了個電話。
「伯常，我三爸！」
葉伯常一直在等他這個電話呢，「啊，怎麼了？」
葉斌說，「那個……你妹妹，下周二的生日。」
「滿二十。」
「但是周二肯定不方便，就挪到這個周五的晚上。」
「到時候來家裡吃飯嘛，一家人聚一下子。」
葉伯常想都沒想，「好的，這個周五晚上，我知道了。」
三爸和三媽的這種性格哪怕是一次讓葉伯常給批錯了也好。
剛剛把付陽給料理了，這一家子，葉伯常也要好好跟他們清算一下子。
不把他們弄痛，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呢！
很快，葉伯常又接到了堂姐葉湘雪的電話。
她張口就問，「三爸是不是又想欺負你。」
葉伯常說，「姐，沒有。」
葉湘雪說，「屁才沒有，你和二爸一樣，報喜不報憂。」
「葉盈過生這麼多次，啥時候還需要給我們專門打電話。」
「三爸還搞笑呢，他給你大爸打電話，喊你大爸去給葉盈過生日，我真的……」
隔著電話，葉伯常都能聽到葉湘雪氣不打一處來。
葉伯常說，「三爸可能有點事要求我幫忙。」
「幫個屁！」葉湘雪打斷葉伯常，「將心比心，他憑啥要你幫他們？你和二爸難成那樣的時候，他們也沒幫啥。」
「我讓你大爸不要去了。」
「你如果要去，我陪你去，我看他們搞啥把戲。」
葉伯常說，「那就周五晚上見。」
電話剛掛，薛露在葉伯常的臉龐小聲說，「我也要去。」
葉伯常打電話，她又沒偷聽，但是聽到周五有啥活動，她想跟著去。
葉伯常說，「去葉盈家，你也要去？」
薛露說，「那我更要去了，葉盈我還是了解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他爸媽也是這種性格。」
「我們伯常哥哥是不是有什麼喜事沒告訴我？」
葉伯常說，「也不是什麼喜事，就是升職了。」
「葉盈他爸的單位是個品牌供貨商。」
「呵！」薛露笑了，「原來是掐住七寸了。」
薛露很聰明的，葉伯常通常幾是幾句話，她就可以把當中龐大的信量給整理得明明白白。
葉伯常問，「我要去當惡人了，你真的要跟著去。」
薛露說，「如果這個世界善良已經是弱點，那麼，我希望你當個大惡人！」
薛露啊，她的話，總是那麼恰到好處地說到葉伯常的心坎上。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放鬆。
葉伯常想想，大惡人，惡也惡，大也是真的大。
那就一起去吧，讓薛露看看自己的無情又冷漠和不擇手段的樣子。